他的双腿如同生了根，死死钉在大地上。双臂高举，手掌向上托起。
轰——！
虚空大手印狠狠拍在君无道的双手之上。
天地间仿佛失去了一切声音。
君无道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他的双臂肌肉高高隆起，血管根根崩裂，暗金色的血液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但他没有被压垮。
他硬生生用凡人之躯，托住了那带着大帝法则的巨手！
“给我……破！”
君无道目眦欲裂，气血攀升到极致，右拳猛地从掌心抽出，自下而上，一拳轰在虚空大手印的掌心正中。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那只流转着岁月气息的大手印，在半空中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雨。
而君无道也在这股反噬之力下连退七八步，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肩膀上，被重瞳法则擦中的地方，血肉翻卷，深可见骨。
另一边，大手印被强行击碎，重玄遭遇反噬。
他脸色一白，胸膛凹陷下去一块，几根肋骨断裂，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了出来。
两人隔着百丈距离，遥遥对峙。
惨烈。
这是君无道踏上星空古路以来，第一次遇到能在正面交锋中让他见血的同代人。
重玄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那双重瞳深深地看了君无道一眼。
“帝关之内，有古阵压制，你我放不开手脚。”
重玄没有再继续攻击，他身上的战意潮水般褪去，“星空古路第二关，血色试炼场即将开启。”
“在那里，我会拔出我的兵器。希望你的肉身，能扛得住真正的圣兵仿品。”
重玄转过身，重新回到狻猊背上。
瞎眼老仆牵起锁链，一主一仆，消失在长街尽头。
君无道站在原地。
肩膀上的伤口处，暗金色的血液倒流，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蠕动、愈合。
他看着重玄离开的方向，眼中没有忌惮，只有沸腾的战意。
“有敌，才不寂寞。”
他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拔出插在地上的镇渊长刀，转身走回破败的道观。
燕孤城从废墟中爬起，看着那个背影，握紧了手里的断刀。
星空古路的残酷画卷，才刚刚向他们展开冰山一角。那扇通往第二关的青铜大门，已经在星空深处，发出了沉重的轰鸣声。
残破的道观内，死寂无声。
君无道盘膝坐在蒲团上。左肩处的血肉外翻，深可见骨。
伤口没有流血，一层灰褐色的光晕附着在骨骼表面，不断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那是重瞳法则残留的死气，正试图顺着经络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不愧是天生神圣。”
君无道没有服用任何疗伤丹药。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腹部下方，暗金色的苦海剧烈翻滚，如怒涛拍岸。命泉之中，精纯的生命精气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暗金色的气血长龙，直冲左肩。
两股力量在血肉之间展开拉锯战。
肌肉撕裂，骨骼作响。剧痛足以让化龙境修士昏厥，君无道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借这股重瞳死气，反向锤炼刚刚凝结的四极秘境。
足足三个时辰。
伴随着哧的一声轻响，最后的一丝灰褐色死气被气血强行逼出体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左肩的皮肉快速蠕动，结痂，脱落，新生出的皮肤隐隐带着一层淡金色的金属光泽。
院子里，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单调、沉稳。
“沙——沙——沙——”
燕孤城还在扫地。
这间破道观并不大，他已经扫了十遍。地面的青石板被磨得发亮，连一根杂草都看不见。
君无道推开半扇破旧的木门，走到台阶上。
“你的心静了。”
君无道看着院中那个握着扫帚、背脊笔直的散修。
燕孤城停下动作。他转过身，手掌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断刀刀柄上。
“见过了那等人物的交锋，心若不静，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声音很干涩。重玄那一眼，几乎碾碎了他身为四极圆满修士的全部骄傲。
“星空古路，没有捷径。”
君无道走到院中的一棵枯树下，抬手按在干瘪的树干上，“有人生来就在山顶，生而神圣。我们从泥潭里爬出来，唯一的本钱，就是命硬。”
枯树在君无道的气血激荡下，树冠处竟生生发出一片嫩绿的新芽。
“当——！！！”
就在这时。
一声古老、苍凉的钟鸣，从帝关第一城的极深处荡开。
钟波肉眼可见，化作一层金色的涟漪扫过整座古城。
长街上，酒楼内，洞府之中。成千上万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第二关开了。”
燕孤城握紧断刀。
“走。”
君无道没有废话，提着镇渊长刀，大步迈出残破的道观。
长街尽头，一座高达万丈的五色星空祭坛从虚无中浮现。祭坛表面刻满了繁复的星图，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强烈的空间法则波动。
万族天骄汇聚。
君无道刚一现身，周围原本拥挤的街道瞬间空出一大片。
半空中，那张紫黑色的九幽大圣追杀令依旧高悬。丝丝缕缕的大圣法则垂落，仿佛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君无道。
“杀了九幽一脉的嫡系，还敢堂而皇之地走出来。”
人群中，一头生有双角的太古遗种冷笑，“大圣法旨之下，他在血色试炼场活不过半天。”
“听说他还接了重玄一眼。不管用什么秘法扛下来的，这具肉身，大有研究价值。”
议论声不绝于耳。
君无道视若无睹。他踩着青石板，径直走向五色祭坛。
“站住。”
一道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突然在前方炸响。
虚空扭曲。一名通体笼罩在黄金神光中的高大男子拦在路中央。
他身穿一套刺目的黄金战甲，满头金发狂舞，双目犹如两轮刺目的烈日。太古皇族，黄金族的天骄，金乌天。
其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化龙境第六变！
“你的头颅，九幽一脉开出了三万斤极品源，外加一部残缺大圣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