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圣的一剑，成了淬炼他肉身的最强磨刀石。
他一瘸一拐地继续向上走。
第七十八级。
第七十九级。
第八十级。
越往上，法则的压制越恐怖。但被准圣一剑锤过的化龙大脊，此刻对法则的耐受度反而提升了一个层级。
第九十级。
第九十五级。
第九十九级。
他走到了。
天梯的尽头。
第九十九级台阶上没有任何机关、任何守关者。
只有一扇门。
一扇由苍白色骨骼拼接而成的巨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已经模糊的古字。
万圣场。
第四关。
门缝中涌出的气息，比整个天狼关加起来还要浓烈百倍。
君无道站在门前。
身后，整座天梯上的所有天骄都在仰望着他。
一个化龙四变的废土遗民，第一个走到了天梯之巅。
第九级台阶上的金甲羲和收回了目光，嘴角浮现出一个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第五十三级的萧忘尘握紧了剑柄，眉心银纹大盛。
天梯之下的冥苍死死攥着断臂，竖瞳中的杀意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君无道没有回头。
他伸出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推开了万圣场的骨门。
苍白色的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门后的世界，一片死寂的黑色荒原。
荒原的中央，一座孤零零的石碑。
碑上只有四个字。
此路断绝。
石碑旁，盘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华贵紫金长袍、周身法则之力如千条游龙缠绕的男子。
姬无道。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拥有虚空帝血的竖瞳中，映出了君无道浑身浴血的狼狈身影。
“等你很久了。”
姬无道站起身，身后虚空中浮现出一轮巨大的黑洞异象。
“血灵池已经备好。来吧——用你的脊椎骨，替我打开那扇门。”
他抬手指向黑色荒原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比天梯骨门大百倍的远古之门，门扉上封印着数以万计的锁链。
每一条锁链上都刻着同一个玄奥的符号。
帝。
黑色荒原没有风。
空气是死的，光是死的，连脚下的泥土都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机。
君无道站在石碑前，暗金色的血还在从肋间的裂纹里往外渗。化龙大脊的七道碎纹在太玄不灭经的运转下缓慢愈合，但速度远不如消耗快。
准圣一剑的余韵还留在骨髓里，像一根拔不掉的刺。
“此路断绝。”
四个字，刻痕比石碑本身更古老。
君无道伸手摸了一下那道刻痕。指腹传来的触感冰凉，但那些笔画的走势——他认得。
和白起遗骸上的符纹一样。
“这碑是地球先贤留的。”
君无道收回手，看向十丈外的姬无道。
“看出来了？”
姬无道负手而立，紫金长袍在没有风的荒原上纹丝不动。“你们地球一共来过七个人。走到这面碑前面的，只有三个。”
“白起是其中之一，他接住了准圣半击，破格上来了。”
“他在碑前站了整整三天，最后转身下了天梯，去葬地守关。”
姬无道偏了偏头，“你知道他为什么没继续走？”
君无道没回答。
“因为那扇门。”
姬无道抬手指向荒原尽头。
远古之门高逾千丈，数以万计的锁链缠绕其上，每一环都刻着帝字。门缝中透出的气息古老到令人窒息——那不是法则，不是道，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帝门的钥匙是帝血。白起没有帝血，他的同伴也没有。所以他们刻下了这四个字。”
此路断绝。
不是路断了。
是他们的血脉，打不开这扇门。
“但你有。”
姬无道的竖瞳中映出君无道的身影，“你体内有人皇精血的残留。虽然只是沾染的，不是原生的——但够用了。”
“所以你在帝关等我，放我过关，让我一路走到这里。”
君无道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就为了让我当一把钥匙。”
“你可以这么理解。”
“用完之后呢？”
姬无道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克制的笑。帝族的矜持不允许他放声大笑，但那双竖瞳里的占有欲藏不住。
“你的化龙大脊，三十三节道痕脊椎，融合了白起三万年的杀伐道蕴和人皇残刃的帝道杀意，这副骨架放在万圣场里泡三天血灵池，就是一具完美的帝道根基。”
“我用你的脊椎开门，用你的骨架铸基。一举两得。”
君无道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身体。
肋骨断了六根，右臂脱臼，苦海气血只剩巅峰时期的三成。
对面是仙台九重天。
准圣之下的最强者。
“你知道我会答应？”
“你没得选。”
姬无道收起笑容，“你现在的状态，接不了我三招。”
这是事实。
化龙四变对仙台九重天，中间隔着的不是鸿沟，是天堑。准圣老张一剑就把他打得七道道痕碎裂。姬无道虽然不是准圣，但九重天的底蕴加上虚空帝血——
足够碾死十个化龙四变。
“不过。”
姬无道话锋一转，“血灵池不是只对我有好处。”
他伸手虚引。身后的虚空中，一座三丈见方的石池浮现。池中液体呈暗红色，表面浮动着金色的纹路，散发出一股极其纯净的生命气息。
“血灵池以三千六百种天材地宝炼制，辅以七位大能的精血为引。泡一天，可以重塑经脉。泡三天，可以脱胎换骨。”
“你现在的伤，进去半个时辰就能痊愈。”
君无道盯着那座石池。
池中的气息确实纯净。纯净到他的化龙大脊都在主动共鸣——那些碎裂的道痕在血灵池气息的刺激下，愈合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条件。”
“很简单。进池之前，把人皇残刃交给我。”
君无道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人皇残刃。
从第一关帝关一路带到这里的兵刃。融合了白起的道蕴，斩过太古大凶，挡过仙台杀招。
它是刀，也是白起的遗物。
“这把刀是帝门锁链的共振器。没有它，就算你有人皇精血，也无法引动锁链上的帝纹。”
姬无道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谈一笔生意。“刀给我，你进池子养伤。伤好之后，我开门，你跟我进去。帝门之后的机缘，五五分。”
“你觉得我信？”
“你不用信。”
姬无道的竖瞳闪了闪，“你只需要想清楚一件事，这扇门后面，有你们地球龙脉的本源根须。当年被抽走的龙脉，有三成封在了帝门之后。”
君无道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三成龙脉本源。
如果这是真的，带回地球，足以让整个大夏的灵气浓度翻十倍。
足以让苏清影、麒麟、三十六神将全部突破到仙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