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碎！”
君无道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他用头狠狠撞向李道一的面门。
这叫头槌。
军队格斗术中最朴实无华、却极其致命的一招。
“砰！”
两人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李道一护体的月白色道光剧烈闪烁，最终轰然碎裂。他的额头立刻红肿起一个大包，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蛮力撞得眼冒金星。
鲜血顺着君无道的嘴角流下。他的眉心被剑指刺出了一个血洞，头骨也因为撞击而出现了裂纹，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趁着李道一被撞懵的刹那，君无道体内的气血终于冲破了青色丝线的封锁。
他松开口，反手一把抓住了李道一的手腕。
“断河！”
人皇残刃从下而上，划出一道残月般的血色弧光，直斩李道一的腰腹。
这一下若是斩实了，这位太上仙宗的道子必定要被一分为二。
千钧一发之际，李道一腰间的青玉葫芦突然爆碎。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先天清气喷涌而出，化作一面虚幻的古盾，挡在了刀锋之前。
“刺啦！”
人皇残刃切开了先天清气，但也耗尽了余力。刀锋在李道一的腰侧拉出了一道半尺长的血口子，深可见骨。
李道一闷哼一声。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跺，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荡开，将君无道强行震退十丈。
两人拉开距离。
血土上，一片死寂。
君无道喘着粗气，随手拔掉缠在身上的青色丝线断片。他的胸口和双臂布满了切割伤，眉心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暗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对面，李道一的月白色道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他捂着腰侧的伤口，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混沌的双眼中，却燃起了真正的杀机。
“你很好。”
李道一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自下山以来，你是第一个逼我动用本源道则的人。”
他伸出双手，在胸前缓慢地划动。
四周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召唤，开始疯狂地向他汇聚。万圣场暗红色的天穹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太上，忘情录。”
李道一闭上双眼。他身上的生命气息竟然在这一刻快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高高在上、视万物如刍狗的神性。
他在剥离自己作为人的情感。
“道一斩天剑。”
一道完全由天地法则构筑而成的透明巨剑，在李道一的头顶凝聚成型。这把剑没有实体，却散发着足以斩灭仙台大能的恐怖威压。
剑尖锁定了君无道。
君无道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这把剑，躲不掉。它锁定的不是肉体，而是因果与真灵。
“要拼命了。”
君无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他将人皇残刃插在身前的泥土里，双手自然下垂。
太玄不灭经被他逆向运转。
原本流淌在四肢百骸中的气血，开始疯狂地倒灌回心脏和脊椎。三十三节祖龙脊椎发出痛苦的悲鸣，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暴乱的力量，随时可能炸裂。
暗金色的苦海干涸，仙台震动。
这是他在星空古路中，第一次被逼到这种境地。没有降维打击的绝对力量，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大夏男儿，从不信天命。”
君无道猛地睁开眼。他的双瞳已经变成了彻底的猩红。
“武安，第三式。”
“斩天！”
君无道拔出人皇残刃，身形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他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柄悬在半空的透明巨剑。
人和刀，在半空中融为一体。没有任何法则的点缀，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这一刀，凝聚了白起三万年的镇守之念，凝聚了地球无数英灵的抗争之魂。
“落。”
李道一无悲无喜，吐出一个字。
透明巨剑轰然落下。
一大一小两道光芒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声音。
在碰撞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绝对静止的黑点。紧接着，一股毁天灭地的风暴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万圣场的血土被刮地三尺。远处的枯骨和残兵被这股风暴绞成齑粉。
那片原本平静的灵湖，湖水被瞬间蒸发殆尽，露出了深不见底的漆黑湖床。
僵持。
君无道的双手死死握着刀柄。刀锋抵在透明巨剑的剑尖上。他的双臂肌肉已经撕裂，鲜血狂飙，骨骼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透明巨剑上的法则之力如同附骨之蛆，顺着刀身疯狂地破坏着他的肉身。
“体修，终究有极限。”
李道一悬在半空，宛如一尊神明，“太上之道，不可逆。”
“放你妈的屁。”
君无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咔嚓。”
三十三节祖龙脊椎中，属于大圣血液淬炼的第三节，轰然炸裂。
他主动震碎了一节大脊。
狂暴的力量瞬间涌入双臂。人皇残刃上的猩红杀气暴涨三丈。
“给我断！”
“铛——！”
透明巨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哀鸣。一条裂纹从剑尖开始，迅速蔓延至整个剑身。
李道一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那太上忘情的神性状态被强行打断，眼中的混沌重新凝聚出瞳孔。
巨剑崩碎。
君无道连人带刀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血土上。他拄着刀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呕出暗金色的鲜血。
那节震碎的大脊让他几乎无法站立，胸腹之间更是被法则剑气绞出了数个透明的窟窿。
半空中的李道一也摇摇欲坠。本源道剑被强行斩碎，让他受了极重的反噬内伤。
两败俱伤。
“你赢不了我。”
李道一擦去嘴角的血，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他准备强行催动压箱底的保命禁器，直接抹杀这个难缠的体修。
但就在这时，脚下的血土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地震来得毫无征兆，且剧烈得超乎想象。
这不是普通的板块运动，而是某种被埋葬在万圣场地底极深处的伟力，正在苏醒。
原本干涸的灵湖湖床，裂开了一道深渊。漆黑的深渊中，涌出了大量的暗红色雾气。
这些雾气中，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和哀嚎，仿佛有亿万战魂在地下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