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这颗星球上曾经存在的文明,害怕这种宁死不屈的脊梁。
“嗖!”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打断了君无道的思绪。
一杆紫黑色的长矛,撕裂虚空,从天而降,直取君无道的后心。
长矛上附带着极其恐怖的腐蚀法则,沿途的空间都被腐蚀出一条黑色的轨迹。
君无道没有回头。
他猛地转身,右手一把攥住飞来的长矛。
“嗤嗤——”
长矛上的腐蚀法则疯狂侵蚀他的掌心,却被暗金色的不灭气血死死挡住,冒出阵阵白烟。
君无道反手一掷。
长矛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回半空。
“砰!”
半空中,一团血雾炸开。
一名隐藏在暗处的化龙巅峰刺客,被自己的长矛直接钉死在虚空中。
君无道冷冷扫视四周。
天空被撕裂。
一艘艘比太玄战船小,但气息更加古老凶悍的战车、飞舟,开始在万圣场上空显化。
星空万族的天骄们,到了。
因为古苍天的震慑,老一辈的强者不敢踏足这片土地,但这恰恰给了年轻一代最狂热的舞台。
“废土余孽,也敢觊觎人皇遗物?”
一辆由九头纯血蛟龙拉着的黄金战车轰然降临。
战车上,站着一名身披金甲的青年。
他满头金发狂舞,双瞳如两轮烈日,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刺目光芒。
太古皇族,金乌一脉。
青年居高临下地俯视君无道,眼神轻蔑至极。
“交出那把残刃,自断四肢,我留你一条全尸。”
金乌一脉的天骄,陆长庚。
他身上散发的波动,赫然是半步仙台境。但那种纯粹的太古血脉威压,比普通的大能还要恐怖得多。
九条拉车的纯血蛟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龙威如山般压下。
君无道抬头。
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留我全尸?傻逼!”
君无道笑了。
他右脚猛地在地面一踏。
轰!
方圆百丈的大地轰然塌陷。
君无道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拔地而起,直奔半空中的黄金战车。
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绚烂的道光。
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冲撞。
“找死!”
陆长庚冷哼。
他并未拔出腰间的佩剑,而是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轮刺目的金色大日,朝着下方的君无道狠狠按下。
金乌大日印。
足以融化千丈神铁的极致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瞬间蒸发。
君无道没有躲。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轮金色大日,悍然挥出右拳。
“八极,崩!”
暗金色的气血在拳锋上压缩到极致,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空气锥。
砰!
拳印与大日相撞。
没有僵持。
君无道的拳头就像是打碎了一面玻璃,摧枯拉朽般击碎了金乌大日印。
陆长庚瞳孔骤缩。
“什么?!”
他来不及反应,君无道的身影已经穿过四散的金色火焰,落在了黄金战车的甲板上。
速度快到那九条纯血蛟龙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防御。
君无道没有任何废话,左手一把揪住陆长庚金色的长发,将他的头颅猛地向下一按。
同时,右膝如铁锤般狠狠顶上。
咔嚓!
陆长庚鼻梁粉碎,满脸鲜血。
半步仙台境的护体罡气在君无道纯粹的肉身怪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
“啊——!”
陆长庚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体内的金乌血脉疯狂暴动,想要反击。
君无道根本不给他机会。
左手松开头发,化掌为刀,狠狠劈在陆长庚的颈动脉上。
陆长庚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息。
秒杀。
四周赶来的万族天骄,倒吸一口冷气。
那可是太古皇族金乌一脉的天骄,肉身强悍,天生掌控太阳真火,居然被人像打流氓一样,三招放倒了?
这是什么怪物?!
君无道站在黄金战车上,一脚踩着晕死的陆长庚,目光扫过四周。
“还有谁要我留全尸的?”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原本打算趁火打劫的散修和异族天才,纷纷后退,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有点意思。”
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
虚空泛起涟漪。
一名身穿青色长衫,手持折扇的年轻书生,凭空出现在镇界碑的顶端。
他没有借助任何飞行法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虚空中,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妖皇殿,妖月空。”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书生的身份,发出惊呼。
“南域三大妖孽之一!传闻他已经斩道,踏入了仙台二层天!”
妖月空没有理会下方的惊呼。
他低头看着君无道,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
“你修的不是道,是力。”
妖月空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走通了神话秘境法。难怪牧尘风会败给你。”
君无道看着他。
在这个书生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比牧尘风更强,比陆长庚更危险。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制。仙台二层天,也就是大能境界。但在这种绝世妖孽身上,大能的战力绝对不可以常理度之。
“你也想要残刃?”
君无道握紧拳头。
“那种破铜烂铁,我没兴趣。”
妖月空摇摇头,目光转向脚下的镇界碑。
“我来,是为了它。”
妖月空折扇一合,指着石碑上的古老文字。
“祖星先民的战歌中,隐藏着一门涉及时间法则的无上禁术。交出你体内的龙脉本源,我可以替你打开这镇界碑的封印,让你一窥这禁术的奥秘。”
他在做交易。
但态度却像是施舍。
因为在他眼里,君无道不过是个强壮一点的蝼蚁,连直视他的资格都没有。
君无道笑了。
笑得很冷。
“我地球的东西,需要你来施舍?”
君无道踢开脚下的陆长庚,从战车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镇界碑前。
他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妖月空。
“从上面滚下来。”
妖月空眼神微冷。
“冥顽不灵。”
妖月空没有动手。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折扇。
轰!
一股无形的重压,瞬间降临在君无道身上。
这不是法术,这是纯粹的空间大道法则压制。
君无道脚下的大地瞬间崩塌,他双腿微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大能之威,言出法随。
妖月空看着在重压下苦苦支撑的君无道,眼神轻蔑。
“没有跨入仙台,你永远不知道仙凡的区别。肉身再强,在法则面前,不过是一堆随时可以碾碎的烂肉。”
君无道没有说话。
他咬紧牙关,体内的太玄不灭经疯狂运转。
暗金色的血液如岩浆般沸腾。
他缓缓直起腰。
顶着那足以压碎山岳的空间法则,一点点站直了身体。
“法则?”
君无道抬头,双目赤红如血。
“老子今天,就用这堆烂肉,打爆你的法则!”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干皇残刃。
刀锋直指镇界碑。
“祖宗的战歌,不需要别人来解!”
君无道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掌。
暗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直接按在了镇界碑那粗糙的石面上。
轰隆!
镇界碑仿佛被瞬间激活。
那些暗红色的斑驳血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苍凉、悲壮,却又无所畏惧的恐怖意志,从石碑深处冲天而起。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古老的战歌在整个万圣场上空回荡。
这股意志,跨越了十万年的时空,直接冲碎了妖月空施加在君无道身上的空间法则。
妖月空脸色骤变,身形被这股意志逼得从镇界碑上连退数百丈。
君无道站在石碑前,沐浴在先民的光辉中。
他握紧残刃,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妖月空,以及周围无数虎视眈眈的异族天骄。
大世降临,群狼环伺。
君无道知道,他的无敌之路,才刚刚开始。
想要在这条星空古路上活下去,走到尽头,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踩在脚下。
他必须跨出那最后一步。
仙台!
“来战!”
君无道咆哮,声如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