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什么？”
“苍。”
妖月空丢下一个字，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君无道站在镇界碑前，目送妖月空离去。
苍。
徒手撕真龙的苍天霸体。
他转头看向碑面。
先民的符文正在缓缓消退。但有一行字，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识海中。
“九州崩碎，碑存则脊不断。持碑者，承祖星最后之命。”
碑面中央，一道裂缝正在缓缓扩大。
裂缝深处，有光。
那光芒的颜色，和他体内的暗金仙台一模一样。
裂缝扩大的速度极快。
不到三息，镇界碑从中裂开，露出内部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
空腔中，悬浮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九州二字，背面是一幅微缩的星图。星图上标注着数百个光点，有些明亮，有些黯淡，最中心的一颗已经完全熄灭。
那是地球的位置。
君无道伸手取出令牌。
令牌入手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灌入识海。
不是功法，不是道法。
是一份名单。
九州盟当年分散在星空各处的据点坐标，幸存者的血脉标记，以及最后一任盟主留下的遗命——
“后来者，持此令，可号令九州遗民。”
君无道握紧令牌。
掌心传来微弱的温度，像是跨越了十万年的体温。
令牌的温度在掌心消退。
信息洪流灌入识海后，君无道花了半刻钟才将那份名单彻底消化。
三百七十二个坐标。
散布在星空古路的五域之中，最近的一处在第三关天狼关外的枯骨荒原，最远的一处在第七关之后的混沌禁地。
每一个坐标旁都标注着血脉标记的强弱。强的如烈火，弱的如残烛。
有些标记已经彻底熄灭。
那意味着，那个据点的遗民，死绝了。
君无道数了一遍。
三百七十二个坐标中，仍有微光的不到四十个。
十万年。
从祖星崩碎到现在，十万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曾经遍布星空的文明，变成散落在角落里的灰烬。
君无道将令牌收入苦海。
他没有太多感慨的时间。
万圣场上空，太玄圣地的舰队虽然退到了十万里外，但那张封锁网依然存在。
古苍天那一击虽然吓退了大圣，但以那位老怪物被锁链镇压的状态，不可能再出第二次手。
他必须尽快离开万圣场。
九州令牌中还记录着一条信息——最后一任盟主标注的补给线。
那是一条隐藏在星空古路夹层中的秘密通道，连接着第三关到第五关之间数个遗民据点。通道入口就在万圣场边缘的一处空间薄弱点。
君无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镇界碑已经彻底碎裂，化作满地碎石。那些暗红色的先民血迹也已消散，像是完成了使命。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塞进怀里。
转身。
一百三十七道气息锁定了他。
万圣场的荒原上，先前被他和妖月空的战斗震慑住的天骄们，重新聚拢过来。他们没有靠近，但也没有离开。
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狗，在等待时机。
其中有三股气息最为强横。
一股来自东面，浑身缠绕着黑色雷霆的枯瘦青年，盘膝坐在一座废墟顶端，手中把玩着一颗漆黑的珠子。
一股来自南面，一名身披兽皮、背负骨弓的高大女子，正用一双竖瞳盯着他。
一股来自西面，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团模糊的灰雾立在荒原尽头。
三个仙台境。
加上暗处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
“想抢九州令？”
君无道扫了一圈。
没人回答。
但那些视线变得更加炽热。
令牌中记录的遗民据点坐标、隐藏通道、血脉标记……这些信息对万族来说，就是一张现成的藏宝图。
十万年前的九州盟虽然覆灭了，但那个文明积累的底蕴不可能全部消失。
遗民据点中一定藏着大量的道法、功法、残兵。
这才是万族天骄趋之若鹜的原因。
“给你们一个建议。”
君无道握紧人皇残刃。
他的声音不大，但仙台一层天的气血共振，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别来。”
话落。
他脚下一踏，荒原塌陷。
君无道的身影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万圣场东北方向的空间薄弱点疾驰而去。
身后，三道气息几乎同时动了。
最快的是那团灰雾。
灰雾缩成一个点，跨越三千丈的距离，瞬间出现在君无道前方。
灰雾散去，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苍白面孔。
没有眼白，双目漆黑如墨。
“九幽暗修。”
君无道认出了对方的来历。和冥九幽同族，但更阴沉，更内敛，像一把藏在泥土里的毒刺。
暗修没有说话。
他直接出手。
双手结出诡异的印记，脚下的大地化为一片黑色沼泽，无数只黑色手臂从沼泽中伸出，抓向君无道的脚踝。
黄泉法则。
不死不灭的极阴之力，是九幽一脉的看家本事。
放在三天前，这招足以拖住化龙巅峰的修士十个呼吸。
但现在。
君无道一脚踩下去。
黑色沼泽炸开。
那些伸出的手臂在接触到暗金色气血的瞬间，像蜡烛遇到烈火，无声融化。
暗修的瞳孔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君无道已经到了他面前。
没有用刀。
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扣住暗修的天灵盖。
暗修拼命催动黄泉法则护体，一层又一层的黑色薄膜叠加在头颅外。
君无道收紧五指。
“啪。”
七层法则薄膜同时碎裂。
暗修的头骨在君无道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别……”
暗修终于开口。
“说了别来。”
君无道松手。
暗修的身体软倒在地，头骨上五个深深的指印，黑色的血液从耳鼻中涌出。没死，但重伤到短时间内爬不起来。
杀不杀无所谓。
君无道不是滥杀之人，但也不介意多杀一个。
他之所以留手，是因为后面还有两个。
果然。
黑色雷霆和骨箭同时到达。
君无道侧身避开骨箭，右手人皇残刃出鞘，斩在黑色雷球上。
“轰！”
雷球炸裂，电弧缠绕在刀身上，顺着刀柄侵入掌心。
仙台级的雷法，威力比化龙时高出一个维度。
换成以前，这道雷电足以让他半边身体麻痹。
现在只是手指微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