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封死了所有的退路。不仅仅是空间上的封死，更是因果上的锁定。
“砰！”
君无道双手交叉在胸前，被一拳轰飞。
他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太玄不灭经疯狂修复着受损的骨骼。
“看到了吗？”
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肉身成阵，气血为引。将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练成自己的法则。”
苍如影随形，又是一腿扫来。
君无道咬牙，不退反进，左拳迎击。
“轰！”
两人的拳腿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
君无道只觉一股螺旋般的暗劲钻入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
但他没有吭声，借着反震之力，手中残刃顺势斩出。
“叮！”
苍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刀锋。
“太慢，太僵。”
苍冷哼一声，手指一弹，将刀锋震开，顺势一掌拍在君无道的胸口。
君无道再次横飞，胸骨塌陷。
但他在落地的瞬间，就弹射而起，暗金气血如同火焰般燃烧。
“再来！”
这一次，君无道没有动用任何武技。
他学着苍的样子，将气血压缩，将意念融入每一寸肌肉。
“轰！”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枯骨荒原上，两道身影如同两颗不断碰撞的星辰。
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大范围的虚空坍塌。
这是一场毫无花哨、最原始、最惨烈的肉身搏杀。
没有华丽的神通，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有的，只是拳拳到肉的沉闷巨响，和骨骼断裂的清脆咔嚓声。
君无道在挨打。
彻头彻尾的挨打。
苍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十万年的沉淀，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他总能用最小的力量，破去君无道最强的攻击，并在君无道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给予致命的打击。
但君无道没有倒下。
他的暗金仙台在疯狂运转，像一块干瘪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苍教给他的东西。
三十三节祖龙脊椎在一次次的碎裂和重组中，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璀璨。
他在蜕变。
在生死边缘的压榨下，君无道对肉身的理解，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轰！”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
两道身影倏然分开，各自退后千丈。
君无道大口喘息着。
他的左眼肿胀得完全睁不开，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肋骨断了七八根，内脏更是被震得一塌糊涂。
暗金色的气血依然在燃烧，但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
对面，苍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身上的裂纹已经深达骨髓。灰白色的气血如同漏风的皮球，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
“呼……”
苍吐出一口带着灰烬的浊气。
他看着君无道，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学得挺快。”
刚才那最后一次碰撞，君无道竟然挡住了他八成的力量，并且用同样的肉身成阵的技巧，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个拳印。
虽然很浅，但那意味着，君无道已经摸到了那扇门。
“前辈，承让。”
君无道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站直了身体。
这一战，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如果不是苍一直压制着力量，并且有意无意地在指点他，他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但这一战，他赚大了。
他不仅彻底巩固了仙台一层天的境界，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体修未来的路。
“不打了。”
苍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左臂突然咔嚓一声，断裂成数块碎片，掉在地上，化作灰烬。
君无道脸色微变，刚想上前。
“别过来。”
苍制止了他。
他看着自己失去的左臂，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就像丢掉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我这副身体，本来就是拼凑起来的。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苍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灰白的云层外，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十万年了……”
苍的声音变得极其轻微，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我在这鬼地方睡了十万年，等了十万年。”
“我以为九州盟的那些小崽子会来叫醒我。结果，等来的却是你这么个不认识的后辈。”
苍转过头，看着君无道。
“你刚才说，你从帝关来？”
“是。”
君无道点头。
“古路现在是谁的天下？”
“万族。太玄圣地，九幽一脉，神光星域……”
君无道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
苍听完，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凄厉，震得周围的骨山簌簌作响。
“太玄圣地？那群偷鸡摸狗的杂碎，当年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九幽？一群只敢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苍猛地停止了笑声。
他盯着君无道，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后辈，你知道祖星的龙脉，到底是被谁抽走的吗？”
君无道心中一凛。
“不是太玄圣地？”
“太玄？他们也配！”
苍冷笑一声。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
灰白色的气血在他的眉心疯狂凝聚，化作一枚极其繁复的古老符文。
“太玄不过是一群被推到台前的走狗。真正的黑手，在第五关之后。”
“在那片被他们称为仙域的禁忌之地。”
苍走到君无道面前。
他伸出仅剩的右手，一把按在君无道的额头上。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我把那条路，还有我的道，都给你。”
“轰！”
海量的信息，如同狂暴的星河，瞬间冲入君无道的识海。
那是一幅残破但宏大的星图。
星图的终点，是一扇被无数锁链锁死的青铜巨门。
门上，刻着两个古老的字符——仙域。
在星图之后，是苍十万年体修的感悟，是他那套名为霸武天经的无上法门。
“带着这把刀。带着九州的债。”
苍的声音在君无道的识海中回荡，越来越弱。
“去第五关……去敲开那扇门……”
“告诉那些自以为是的仙……”
“祖星的脊梁，还没断！”
君无道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苍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只有那把刻着灭世的断刀，静静地插在枯骨荒原的大地上。
一阵风吹过。
漫天的灰烬，打着旋儿，飞向了无尽的星空。
君无道立于荒原，对着断刀，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个古老霸体的落幕，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传承。
他走上前，拔出那把灭世断刀，将其与人皇残刃并排背在身后。
转身，走向荒原深处。
星空古路的风，似乎更冷了。
第五关。仙域。真正的黑手。
君无道的眼神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暗金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