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感觉到，在城中心，有一股让他体内三十三节祖龙脊椎隐隐发热的气息，正在等他。
天渊城前，血雾弥漫。
君无道无视了半空中目瞪口呆的九幽一脉，径直踏入城门。
“狂妄！”
青铜战车旁，那名仙台二层天的老妪怒喝一声。她双手结印，一尊高达百丈的九幽白骨法相在半空中凝聚成型。
大能出手，法则动荡。天渊城上的防御阵纹都被这股气息激得亮起。
“死来！”
白骨法相探出一只遮天蔽日的骨爪，缠绕着浓郁的死气法则，朝着君无道的头顶狠狠拍下。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千丈高山拍成齑粉。
君无道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肩膀微微一沉，右脚在黑色的城砖上轻轻一跺。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闷响。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道暗金色的波纹贴着地面闪电般荡开。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天地法则。那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气血，以阵法的形式在虚空中完成了共振。
波纹扫过。
半空中那只气势汹汹的百丈骨爪，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在老妪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白骨爪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骨粉。
不仅如此，那股暗金色的反震之力顺着虚空法则倒灌而上，直接轰碎了整尊法相。
“噗！”
老妪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铜战车上，将战车的护体光幕撞得剧烈摇晃。
“你……”
老妪指着君无道，眼中满是恐惧。
连手都没出，仅凭肉身共振的反震之力，就重创了一位仙台二层天的大能！这是什么怪物？
战车内，幽冥雪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认出了那个人。
“君无道！”
幽冥雪咬牙切齿，但身体却僵硬在原地，没敢下令三百骑士冲锋。
君无道依旧没有理会她。
他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向城内走去。
天渊城的街道很宽，两侧林立着古老的道观和楼阁。此时，街道两旁的各族天骄、散修大能，全都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为这个灰袍青年让开了一条路。
体修。
这具肉身，已经超出了星空古路常理的认知。
君无道顺着街道，一直走到天渊城的中央广场。
广场中心，立着一座高达万丈的断天台。这里，历来是古路天骄解决生死恩怨的地方。
此时，断天台上，站着一个人。
一袭白衣，银发如瀑。
帝苍生。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星空融为一体。周围的空间在他身侧自然扭曲、折叠，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领域。
天上没有云，但却有片片晶莹的花瓣在虚空中飘落，伴随着隐隐的大道仙音。
这是天生近道者的异象。
君无道走到断天台下，停住。
他抬头，看向台上的帝苍生。
帝苍生也低下了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眸，落在了君无道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没有火花，没有爆鸣。但在两人中间的千丈虚空，却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空间被生生切开了。
“你来得太慢了。”
帝苍生开口，声音空灵，“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天。这三天，这座城里有一百三十六个人因为多看了我一眼而自挖双目。很无趣。”
君无道看着他，右手缓缓伸向背后，握住了裹在麻布中的灭世断刀的刀柄。
“你认识这把刀。”
君无道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帝苍生看着那把断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如同看着地上的某种秽物。
“认识。十万年前，这把刀的主人像个疯子一样，砍碎了我的半片道场。”
帝苍生语气平淡，“他叫苍，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蝼蚁。以为凭着一具蛮力躯壳，就能丈量仙域的天。”
“他死了？”
帝苍生问。
“死了。”
君无道回答。
“可惜。他死得太早，没能亲眼看到我摘下他的头颅。”
帝苍生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君无道，“不过没关系。你拿了他的刀，身上有他那股令人作呕的穷酸味。杀了你，也是一样的。”
君无道没有接话。
他缓缓解开麻布。
“铮——”
一声凄厉的刀鸣响彻天渊城。灰白色的刀身暴露在空气中，刀面上那密密麻麻的缺口和裂纹，仿佛在诉说着十万年的不甘与愤怒。
“穷酸味。”
君无道握紧刀柄，三十三节祖龙脊椎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暗金色的气血一点点渗入刀身。
“我叫君无道。”
“九州盟，第三百七十二代传人。”
他将刀尖指向断天台上的帝苍生，目光冷酷到了极点。
“今天，我是来收账的。”
帝苍生笑了。这是他现身以来第一次笑。笑容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收账？拿什么收？就凭你这具偷学了点皮毛的残次品肉身？”
帝苍生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天空。
“天渊城的人听好。退避十万里。我要让这个下界的虫子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道。”
话音刚落。
帝苍生背后，虚空大面积坍塌。
一幅震撼星空的异象缓缓升起。
那是一株顶天立地的青莲。三片叶子上，托着三个模糊的世界虚影。每一个世界中，都有无数生灵在对着帝苍生顶礼膜拜。
大能异象——混沌种青莲！伴随三千界！
随着异象的展开，整个天渊城开始剧烈颤抖。那股至高无上的大道威压，让城内无数修士双膝发软，甚至有化龙境的天骄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大口吐血。
这就是仙域帝族的底蕴。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仅凭异象的威压，就足以碾碎普通的大能。
断天台下。
君无道处于威压的最中心。
他的脚下的石板已经化为齑粉，但他挺直的脊背没有弯下分毫。
他看着半空中的青莲异象，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
“道？”
君无道左手握住人皇残刃的刀柄，猛地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