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重心长的开了口，“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过河拆桥的意思，只是你也得涉身处地为我想想啊。对我来说，圣王府的一切还很陌生，在我没彻底熟悉王府里的情况之前，就这么贸然把你带回去，王爷会怎么想？那个一直对柳惜颜忠心耿耿的九儿又怎么想？你可不要忘了……”
柳惜颜直切主题，“真正的柳惜颜，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妒妇。当初上官家的二小姐上官柔哭着求着想要进王府给王爷当妾她都不肯点头同意，更何况咱们莫家和上官家相比，地位和官级到底还是差上了那么一点点。而且……”
她又将目光落在莫成绍的脸上，“现在我身上肩负的不仅仅是诛杀柳惜颜的使命，还要暗中帮着大少爷完成他心中的夙愿对不对？”
这个猜测，是柳惜颜猛然间想到的。
虽然她对那个传说中的上官烨了解不多，可对方既然处心积虑安排了这么一场局，肯定不仅仅是好心的替毁了容的柳惜音抱打不平就对了。
作为上官毅膝下最受器重的长子，上官烨肯定有最长远的计划。
而现在朝廷唯一可以和上官家对抗的，除了凤锦玄之外，根本不做第二人想。
上官毅多次在凤锦玄面前吃哑巴亏，怕是早就对凤锦玄恨之入骨。
所以，她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上官烨设这场局的真正目的，说不定就是利用柳惜音，来对付上官家最大的劲敌，凤锦玄。
夙愿两个字，果然触动了莫成绍的心弦。
他点了点头，“音儿说得没错，这么贸然将双双带回王府，在外人看来，的确是突兀了一点……”
“爹……”
莫双双急得跳脚，“您明知道女儿的心思，怎么还能帮着外人说话？”
“放肆！”
莫成绍喝了莫双双一句，“你这孩子，知不知道凡事要以大局为重？不要忘了，你爹能有今天的地位和成就，都是大少爷暗中帮忙一手所促。对莫家来说，大少爷就是咱们莫家的再世恩人。要是因为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便坏了大少爷的计划，到时候你让你爹如何去大少爷面前交代？”
莫双双被她爹骂了一顿，心不甘情不愿的嘟起了嘴巴，想要再说些什么，终究还是畏惧于她爹的厉害，没敢再说出口。
还是莫夫人比较心疼女儿，赶紧安抚道：“双双，这种事，一时之间是急不来的。另外……”
她看了屋内的众人一眼，“关起门来，咱们现在就是一家人。老爷，说句不中听的话，虽然莫家能有今天的地位，确实是大少爷暗中帮忙一手所促，可您也不要忘了，大少爷当初肯提拔于你，是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这些年，你没少帮着大少爷在外面做一些腌臜事情。说到人情，早在很久以前，咱们莫家就已经还完了……”
见莫成绍要开口辩驳，莫夫人赶紧接道：“我知道老爷对大少爷忠心耿耿，但老爷也得为自己做一个长远的打算。您想想，咱们凤朝目前最有势力的，不是皇上，也不是上官将军，而是当年被先皇委以重任，拼死也要扶上皇位的圣王殿下凤锦玄。”
听到这里，柳惜颜不由得多看了莫夫人一眼。
本以为这女人只是一个后宅女子，没想到短短几句话就能直切重点，一眼看出事情的本质。
“所以我是这么想的……”
莫夫人见屋子里的人都没提出反对意见，说出自己的想法，“大少爷那边咱们还得继续依靠。至于圣王这边……”
她看向柳惜颜，唇边挂出和善的笑意，“从今天开始，音儿就是圣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只要日后音儿想办法将双双也接进王府，与她平起平坐，成为圣王殿下身边的另一个妻子。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看看究竟是圣王厉害一些，还是大少爷厉害一些。不管是哪方得胜，咱们都可以在旁边坐收渔翁之利，此举，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得不说，莫夫人这种墙头草，两边倒的想法，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莫成绍蹙着眉头寻思了片刻，虽然还想再表现一下忠肝义胆，可天底下大多数的人都是自私的，莫成绍自然也不例外。
至少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大少爷在势力上，确实差了圣王殿下一筹。
不然，也不会顶着一张假的人皮面具，偷偷摸摸以别人的身份回到京城。
说到底，大少爷的心里，对凤锦玄还是忌惮三分的。
莫成绍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看向柳惜颜，“音儿，这件事，你怎么想？”
柳惜颜知道莫成绍是想借这个机会来试探自己的态度。
她从善如流道：“我觉得舅母的建议非常不错。这样一来，无论到时候哪方得了势，咱们都可以明哲保身，保住莫家的名声和地位。”
莫夫人似笑非笑的冲她挑了挑眉，“那双双进王府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
女人就是女人，无论算计到什么地步，最放不开的，还是人生大事。
柳惜颜也没让莫夫人失望，一本正经的回道：“关于双双进王府的事情，我是这样打算的。今次回府，我肯定不能带着双双一起进门。不过，等过些日子，我会找借口多来舅舅家串门子。等到了那个时候，王府那边的情况我估计已经摸得差不多，再跟王爷提议，我与舅舅家的双双表妹聊得十分投机，为了避免来回折腾，干脆将表妹接进王府小住几日。那时……”
柳惜颜笑看了莫双双一眼，“双双表妹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与王爷多多培养感情。等时机成熟了，安排一场生米煮成熟饭的戏码，双双表妹嫁进王府的事情，还不是水到渠成。”
闻言，莫双双眼前一亮，拍手道：“此法甚好！”
莫夫人对柳惜颜的知情识趣也十分满意，“嗯，倒不失为一个极好的提议。”
这时，门外传来冰凝的声音，“老爷，赵六那边送来消息……”
莫成绍对门外轻唤了一声：“进来回话。”
不多时，冰凝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回道：“赵六那边刚刚递来消息，尸体已经进行了掩埋，埋尸的地方就是莫府后山的那块空地。”
柳惜颜已经猜到，冰凝口中所指的尸体，就是她这个圣王妃了。
她面上不露任何情绪，心中却暗潮汹涌。
要不是她提前做好了防备，此时的她，估计已经稀里糊涂的被埋在地底，这辈子都不会有人问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