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信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方国良在反击。
而且他的反击很有效，每一拳都打在了林逸的软肋上。
手机响了。是王薇。
“组长，孙德胜找到了。”
林逸猛地坐直了。“在哪儿？”
“在省城东边的一个镇上。他住在一个农家乐里。我们的便衣已经盯上了。”
“不要抓他。跟着他。看他跟谁联系。”
“好。组长，还有一件事。张建民的情况说明写好了，签字了。我扫描了一份发到你邮箱了。”
“好。辛苦了。”
挂了电话，林逸发动车子，往家开。
到家的时候，沈婧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书。看到他进来，她放下书。
“怎么样？”
林逸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婧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逸，你真的要去党校学习？”
“不一定。张主任在想办法。如果他能联系上最高检的人，把材料递上去，方国良的案子就不用经过省纪委了。”
“我的调令也就没意义了。”
“如果联系不上呢？”
林逸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林逸，不管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林逸摇头。
“你不能跟我一起。你在这儿，有工作，有生活。我不能让你跟着我颠沛流离。”
沈婧看着他，眼神很倔。
“我不是你的累赘。我是你老婆。你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
林逸没有说话。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沈婧，我不会走的。”他说。
“你确定？”
“确定。”
沈婧没有再问。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林逸刚到办公室，张主任的电话就来了。
“林逸，我联系上郑建国了。”
林逸心里一喜。
“他怎么说？”
“他说材料可以递上去。但他不能保证检察长会批。方国良是省级，查他需要讨论。”
“组里如果有人跟方国良有关系，这个案子还是可能被压下来。”
“那怎么办？”
“郑建国说，如果材料足够铁，检察长也不敢压。方国良的事，不只是腐败的问题。”
“他还涉及到滥用职权、打击报复举报人、指使他人伪造证据。”
“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他喝一壶的。检察长如果压这个案子，将来被人翻出来，他自己也跑不掉。”
“那我现在就把材料送过去？”
“你亲自送。不要通过邮寄，不要通过任何人转交，把材料交到郑建国手里。”
“我给他打了招呼，他会在门口等你。”
...................
林逸看了看手表。
“我今天就去。”
“好。林逸，路上小心。方国良的人可能已经知道你在查他了。”
“你去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王薇。”
林逸犹豫了一下。“包括王薇？”
“包括她。不是不信任她，是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份风险。”
“好。”
挂了电话，林逸站起来，把李卫东的交代材料、孟婉清的翻供书、马建国的U盘、周正的笔录、张建民的情况说明，全部装进一个档案袋里。
他把档案袋塞进一个公文包，拉好拉链。
王薇推门进来。“组长，你要出去？”
林逸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我去见一个线人。你在这儿盯着孙德胜那边，有消息随时打电话。”
王薇点头。“好。”
林逸拎着公文包出了办公室，下了楼，上了车。
他没有直接去机场，而是先去了城北的一个停车场，换了一辆车——张主任借给他的，一辆旧的桑塔纳，不起眼，不会被人注意。
他开着桑塔纳，往机场方向去。路上，他一直在看后视镜。没有车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