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古拜楼一直挡在面前的双臂缓缓移开,露出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睛。
那双眸子中,没有昂扬的战意,没有对苏挽月的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古拜楼静静地注视着苏挽月的双眼,表情无悲无喜:
“若是打累了,就换老夫来吧!”
“唔~”
见到古拜楼睁开眼睛,苏挽月面色顿时沉了下来,瞳孔紧缩微微震荡。
她没有回应,只是手中的攻击越发密集,释放的真气越发狂暴起来。
然而此时此刻,古拜楼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什么异变!
本应该衰老干枯的皮肤,竟然变得和年轻人一样光滑有弹性,隐隐间还泛着玉色的光芒。
苏挽月那不要钱一般的同时砸在他身上,就好像打在另一个时空之中,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望着眼前那一味埋头苦干的苏挽月,古拜楼只是微微一笑,随后饱满健硕的手臂随意探出。
轰轰轰!
海量的真气凝固在苏挽月拳掌周围,裹挟着恐怖的波动朝古拜楼脸上砸去。
然而在古拜楼随意探出的手掌面前,那些凝固的真气却纷纷爆碎!
歘!
那只手掌如入无人之境,穿透了苏挽月的所有进攻和防守,最后探囊取物一般,搭在了苏挽月雪白滑腻的脖颈之上。
“怎么可能?”
霎时间,
苏挽月只觉得呼吸一滞,随后脸色猛然涨红。
她伸出双手,紫黑与黄铜两色真气氤氲,死死扣住古拜楼的手掌,试图将其掰开。
但无论她如何用力,手臂青筋暴起,古拜楼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这一幕更是让苏挽月紧咬银牙,心中怒吼起来。
怎么回事儿?
古拜楼这种防御力,这种力量,在当前这种情况下,明显就是使用了气术。
但,他全身的真气都已经被自己夺走了啊?
但凡这老头要使用气术,就要运行真气,就会被自己安插在他身体当中的血蛊神之影所吸收。
他怎么可能还用得出来?
苏挽月双目血丝暴起,死死瞪着面前宛如新生的古拜楼,脑袋里面充满了不解与不甘。
“呵呵……允许你这二十多岁的小丫头,凭借着邪门歪道修得气术,却不许我这老头子凭借着对武道的心打动仙人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挽月的不解,古拜楼呵呵一笑,却并未向其多说什么,只是眸光流转间,闪过数十年前的幻影。
那时的古拜楼年仅二十多岁,正是像陈锋、秦雪这样风华正茂的年纪。
只不过相比他们那等天之骄子,古拜楼仅仅只是个被派去盛家的小仆从。
他姓古,京都古家的少爷。
京都风云诡谲,哪怕就是在地上爬,都需要人脉和实力。
彼时的古家力量孱弱,正因为得罪了某些大人物而面临灭顶之灾。
但是古家的大家长就找到盛家投诚,甘愿古家世代为奴为仆,以求这尊巨无霸的庇佑。
古拜楼在心气最盛的时候,变成了盛家的下人。
天生要强的他根本无法接受,每天疯狂地习武锻炼,只求有朝一日,手握足够强大的力量,能让古家再度从盛家独立出去。
拼命努力地训练,再加上他天资聪颖,年方二十五,就已经突破了小宗师境界。
恰逢此时,某个隐藏于世间的恐怖宗派放出消息,要在京都这些古武家族之中挑选一些天才入宗。
轮到盛家时,古拜楼本以为机会终于来了。
可谁知,当时他日夜随身保护,从未暴露过实力的主子,竟然已经突破了宗师!
而且年龄才不过十九岁。
论天资,论实力,论身份,他一点资格都没有。
宗门挑人的仙人走了,只留下古拜楼更加刻苦训练的身影。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古拜楼的实力随着年龄一点点在盛家稳步增长。
终于,在他五十岁那一年,当年的主子,携着当年的仙人,再度回到盛家。
那时候的古拜楼早已经没有了心高气傲,少年的心性在一年年的为人奴仆中渐渐被磨灭。
他甚至已经忘记了当初要带着古家独立出走的愿望。
唯独,那份每日每夜都要刻苦修习的武道,变成了一股执念。
那年,宗派招走的依然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古拜楼对此也并不抱什么希望。
但当年的主子和那仙人,却是看到他的刻苦和坚持,给他留下了一件宝物。
“你天资不够,此生恐怕难以突破大宗师。吾传你一功法,参悟此法,可在大宗师之前便掌握一门气术。”
古拜楼至今都还记得,那天的夕阳绚烂如火,自己跪在仙人和主子远去的剪影后面,足足磕了九百九十九个响头。
那之后,江湖上便多出了一个“京都盛家古拜楼”。
凭借着那道仙人功法,古拜楼三番两次在绝境之中反败为胜。
哪怕是面临一些大宗师的敌人,都是有着一战之力。
原因就在于,古拜楼修炼的,乃是仙门外门弟子所修的炼体功法,只要坚持不懈地锤炼肉体,便会激活沉睡在体内的开关。
那是隐藏在人体之中的神秘节点,无需真气渡引,便能让修炼者发挥极强的力量。
但前提是这种节点,只有极度痛苦的肉体训练,才能够激活。
所以通常是那些仙门中真气天赋不足的外门弟子所修。
古拜楼的真气天赋或许不够高,但只拼刻苦和毅力,他自信绝不会落后于那些仙门子弟。
于是又是二十年过去,他已经将身体锻炼到了极致。
这便是古拜楼,或者说所有体修通用的气术,【脉门】。
没有诡异的能力,没有繁复的规则,没有花里胡哨的效果。
有的,只是对身体最最纯粹,最最极端的强化!
“能让我打开脉门,你这女娃也算是不错了。”
古拜楼淡淡地嘟囔了一句。
半空之中,他单手掐住苏挽月的脖颈,矫健的身形居然凌空倒竖过来。
随后,古拜楼双脚虚踢,上方的空气瞬间爆炸!
下一秒,古拜楼就如同从天而降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瞬间将手中的苏挽月按在地上!
轰轰轰!
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
碎石与烟尘胡乱纷飞,恐怖的劲风掠过在场每个人的脸颊。
十几秒钟之后,烟尘落定,众人终于看清了那场中的情况。
场中央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平躺在巨坑底部,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