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绝口不提此事,悄悄把人送过去即可。
这样的安排正合吴行心意。
毕竟前任署长刚去世,尸骨未寒,他就马上迎娶人家女儿进门,传出去确实影响不好。
好歹他也是督军家的公子,多少得顾及一下名声。
可再仔细想想,他这几年在东北做的那些事,早就没什么体面可言了。
所谓名声,不过是虚无的东西。
眼下黄家主动低头,把女儿送上门来,他便顺势接受。
作为回报,往后黄公馆就由他罩着,看谁敢动一下。
吴行并非那种急于讨女人欢心的人,但这种事情,拖延不如尽快解决。
越早定下,越能安稳。
他让马小虎带上一堆丰厚的礼物前往黄家,并表明意思:明天就接人过门,让他们做好准备。
黄夫人收到礼物后,赶忙跑去告诉黄韶仪,要把明天出门的事情交代清楚。
在房间里,黄韶仪坐在床边,哭得双眼红肿,脸上满是泪水,模样十分可怜。
“韶仪啊,明天就要嫁人了,可不能再哭啦,眼睛肿成这样,让人家瞧见多不好呀。”
“吴署长亲口保证了,只要你进了门,一定会把你当成心头宝。”
“你娘、我还有几个姨娘都会记着你的好,你爹在天之灵也能放心。”
黄夫人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心里却暗自高兴。
既能除掉眼中钉,又能换来靠山庇佑,这笔买卖实在划算。
至于黄韶仪去做小妾,她根本不在意。
“那个吴署长…… 我总共才见过两次,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就这么嫁过去当姨太太……” 黄韶仪抽抽搭搭地哭诉着,委屈得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如今哪能跟以前比呀?” 黄夫人叹了口气,“老爷不在了,家里没了撑腰的人,你在府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倒不如嫁给吴署长,他年轻又有权势,肯定不会亏待你。”“你放心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娘的。”
昨晚上,为了哄住这丫头,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演了一场好戏。
黄韶仪听了,心里如刀割般疼痛,哭得愈发厉害。
以前父亲在世时,多少大户人家上门提亲,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可才过了几天,父亲刚去世,她就得去给人做小老婆,这前后的落差实在太大,她根本无法接受。
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就该选个正经人家嫁了,好歹能做个明媒正娶的正房太太。
现在可好,连主屋都进不去,只能住在偏院,低声下气过日子。
“韶仪,明早天一亮就有人来接你。”
黄夫人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门一关上,屋里便只剩下黄韶仪的呜咽声。
那哭声仿佛江河决堤,怎么也止不住。
第二天天刚破晓,上午时分,一辆漆黑锃亮的轿车稳稳地停在了黄公馆大门外。
黄夫人亲自搀扶着黄韶仪走出来,一步一送,一直把她送上车。
黄韶仪已经不再反抗,木已成舟,她明白自己逃不掉,只能默默低下头,上了车,黯然离去。
另一边,小洋楼里今日冷冷清清,没有热闹的锣鼓声,也没有前来道贺的宾客。
这次娶妻,吴行只邀请了五十七旅的旅长梁初衷一人。
梁初衷曾是他父亲当年的副官,也是如今在上海这片区域,少数几个能说得上话且值得信任的人。
而且,请他来喝酒,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在餐桌上,梁初衷满面红光。
自从跟随吴行南下,他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滋润。
身为少将旅长,手握五六千奉军精兵,可谓风光无限。
“少爷,有句话…… 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梁初衷一脸纠结的神情。
“说。” 吴行淡淡地应了一声。
“您还年轻,这世上漂亮姑娘多得是,可别太拼命,身体要紧啊。万一您身体搞垮了,督军大人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委婉地提醒吴行,不要贪恋女色,要保重身体。
“闭嘴。”
“叫你来不是听你说教的,我有别的事要交代。”
吴行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担心这个。
他的体质早已被系统强化过,筋骨强健,精力比常人旺盛十倍不止,别说一个晚上,就算十个晚上也应付得来。
“少爷您吩咐。” 梁初衷立刻改口。
“从你五十七旅里调一千精兵给我,这件事必须瞒着邢士廉,不能漏出半点风声。” 吴行语气平静,但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这…… 不行啊!”
梁初衷面露难色,“我们全旅才五千多人,一下子少了千把人,上头要是问起来,我拿什么交代?”
“我给你想办法。”
吴行早有打算,“你回去后挑出一千身强力壮的士兵,对外宣称新成立了一个特训团,然后放消息出去,就说他们被拉到外地训练一个多月。”
“这…… 能行吗?”
梁初衷心里直犯嘀咕,要是被上面查出来,他的脑袋可就没了。
“照我说的做。” 吴行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梁初衷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心底却忍不住好奇:“少爷,您要这些人到底有什么用?”
“不用你管。”
“为了补偿你,过几天我送你一百挺轻机枪,外加两门山炮。”“另外,你可以暗中招人补充兵员,尽快把五十七旅的编制补齐。”
吴行深知梁初衷为人小气,所以不得不给点甜头。
此言一出,梁初衷眼睛瞬间放光。
一百挺轻机枪、两门炮?
这足够武装一个加强团了!
这点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回去后得抓紧练兵。”
吴行又叮嘱道,“依我看,江浙一带恐怕不久后就要爆发战事。”
“明白!” 梁初衷赶忙点头。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酒。
随后吴行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离开。
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怎能让别人占了这良辰吉时?
洞房花烛夜,堪比中状元。
这么美好的时刻,可不能浪费。
他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走上二楼,一把推开房门。
黄韶仪身着大红婚服,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连呼吸都显得急促而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