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当晚冉鹏没见到海螺饺子就直愣愣钻到桌子底下,嘴里喊着:“赵寒声,你等等我。”
赵寒声也不顾这时冉家地盘,对准冉鹏屁股踢一脚:“混蛋玩意儿,一两的量要喝半斤。”
引得冉家人拍手叫好:“该!好好管冉鹏。”
米多但笑不语。
老冉太太拉着米多说话:“岛上人都疼媳妇儿,男人出海,女人在家照管老小缝补渔网,担着跟男人一样的责任,所以岛上女人地位高。”
余氏一拍巴掌:“嗨,谁家媳妇儿地位高也没我们家高,也就是儿媳不同意,不然声声早就改姓米,我们声声将来有孩子再姓米吧。”
老冉太太便不再吭声。
爱莲搓搓米多手:“米姐,你别管我婆婆说啥,她人是好人,我不能说她哪里不是。但是,我家也没生那个妄念,冉鹏啥德行我心里有数。”
米多拍拍爱莲:“孩子的事我管不着,声声有主见,她看得上的,什么身份都行,当然她若是看不上,谁也强迫不了她。”
这个话题揭过。
爱莲又老生常谈:“我去蓉城住吧,离你远了心里发慌。”
“你看看冉家,你能走吗?”
冉家为冉齐民付出良多,正是需要冉齐民回馈的时候。
一岛的人都指望冉齐民把海货卖出去,修房子送孩子上学娶媳妇儿。
冉齐民身上担的责任重大,当然,也获取了颇丰的经济效益,连市第一批商品房,冉齐民大手笔买了两套,打通后带着父母住。
家里也请着两个保姆,伺候老人,打扫卫生。
爱莲走不了。
又说起王香琴和周来凤两个。
周来凤受儿子连累,很是过了几年苦日子,80年辞职去哈市摆摊,卖儿子从广州倒回来的衣服饰品,颇为赚钱,如今日子也好过起来。
王香琴退休后还在青山住,老了老了,倒跟贺笑石好好过起日子,两人的工作刚好给两个孩子顶班。
芳妮儿结婚早,生了三个小孩,贺红旗结婚晚,赶上计划生育,只生了一个女儿。
就这,贺笑石也没敢放个屁,还抱着孙女满街转,说孙女好,孙女贴心。
爱莲就叹:“早知如此,当初何必纵着自己妈虐待王姐和孩子呢。”
谁知道呢?
人生哪里那么多早知道。
就像米多,有一些早知道,但也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去走,不踩实在,哪里知道脚下有没有坑?
经历过才能说那句“早知如此”。
米多提个想法:“给我弄块地,我在岛上修栋房子,到时候夏天来度假也挺好,我喜欢这里。”
这话安慰到爱莲,让她喜笑颜开,立刻招来婆家大哥,把事儿一说,冉大哥拍着胸脯:“我们冉家宅基地给你腾一块儿,不掺合谁利益,谁也说不出个啥。”
“行,到时候把图纸和钱都给你,还得麻烦你监个工,有事就跟我大女儿联系。”
小岛别墅,美梦啊!
皆大欢喜,有这房子在,米多怎么也得往这里跑,米总稍松指缝,就能给小岛带来条什么出路,米多能得到一个梦寐以求的海岛房。
在小岛住三天,正好有直升机去连市,赵谷丰带着归晚和余氏搭直升机出去,其余人坐船。
冉鹏兄妹也跟着回连市,把赵家人送上飞机。
冉程很知道大哥心思,这些年里,大哥满心满眼都是赵寒声,奈何声姐眼里没大哥。
也不算眼里没有,只是当小弟的那种有。
平时狂妄得没边儿的冉鹏,也只有在赵寒声面前才自卑。
同样自卑的还有跟随赵家人一起坐飞机的杨涛。
跟着赵寒声这些年,都快把飞机坐成公交车,有些是公事,有些是像今天这样的私事。
私事的时候,人家还得花钱给自己买张机票。
像今天,从连市到京城,住一夜,再从京城到蓉城,一人机票都顶自己三个多月工资。
跟着赵寒声越久,就越知道从安全角度,人家根本不缺自己这么个跟班,虽然只见过一次米总出手打野狗,随手一个小石子儿扔出去,野狗就翻肚皮。
没见过赵司令员出手,应该更厉害吧?
赵寒声家境好,工作好地位高,本就不是自己该起贪念的人,可是跟着她越久,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再放不下她。
也许,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放不下,也许,只是下属对上级的尊敬。
余老太太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也不是第一次去蓉城,只是这次去,是在蓉城定居。
回来之前米多问她要不要回去趟赵庄,余老太太立刻否决:“那俩儿子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来看我,没有我千里奔波去看他们的道理。”
米多抚掌赞同。
蓉城的房子已经安顿好,在米多在的那个村,新修的院子,装了土暖气,冬天里也不会冷到。
院子离米多家也就三百多米,也是青砖小院,花木扶疏一处所在。
还请了两位保姆,一位年轻些,一位年长些。
余氏看到房子连连赞叹:“自从61年到乌伊岭,日子越过越好,房子也越住越好,年轻时候哪能想到住上这种房子!都是沾我们多的光啊!”
米多跟赵谷丰相视一笑。
这么多年过去,赵谷丰已经不纠结于媳妇儿究竟需不需要他,他的任务是坐在那个位置,让人心生忌惮,护住媳妇儿。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才行。
赵谷丰这次来蓉城也不走了,跨军区调动,升一级在蓉城任职。
夫妻俩分居几年,终于又能生活在一起。
赵英早已调到蓉城,花了很大心思,哪怕不是在二娘身边长大,但这些年下来,早就心里极度依赖二娘,就像追逐灯塔一样追逐着二娘的足迹。
余老太太在蓉城的生活很舒适,赵仁礼老汉也觉得蓉城好,冬日里都能种菜,四季不歇,多好的地方。
老两口住的小院并没有太多地,就几十平米,其余的地方全是种的花草果树。
米多故意的。
就是避免老两口把种菜当成任务,只是消遣能养身,变成劳作是伤身。
赵寒声住了几天就奔赴西北,她不属于哪座小院,而是属于星辰大海。
至于家和家人,就是她随时能回的地方,随时能依赖的人。
有人在生活,有人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