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字慢慢练,练多了,就可以了。”
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双丫髻身着玄纹窄袖长裙的女孩子,正拉着一个长身玉立身着玄袍的少年,以软糯的声音请求道:“兄长,你就带阴嫚出去玩一下嘛。”
“我还要再多看一些书,等这一卷看完了,一定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吖好吖。”
可转眼,耳畔似乎又传来了那一句:“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愿陛下三思。”
“皇兄,你平时明明看得最多的书是韩非子、商君书,以及老子的《道德经》,还有诗书礼春秋等,为什么这一次一定要站在父皇的对立面,推崇儒家呢?”
“我并非一定要推崇儒家,我只是觉得,自春秋以来,战乱不断,父皇好不容易统一六国,让天下黔首们有了一个安定的生活,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父皇名声受损,更不想让他在黔首们心中留下一个暴君的名声。”
“阴嫚,父皇最喜欢你了,我走之后,你多陪他说说话,父皇他要走的道,太孤独了。”
“嗯,皇兄,我会的。”
正当嬴阴嫚含着一抹泪光沉浸在回忆中时,耳畔传来了苏明兰的声音:“阴嫚,你在想什么呢?”
嬴阴嫚这才骤然苏醒,抹了一把热泪,含笑道:“哦,没什么,伯母,我就是想到了一些往事了。”
这时的苏明兰便问了句:“阴嫚,说真的,你有见过到你皇兄的尸身吗?”
“妈,你别问了。”秦时苏立忙打断道,生怕又引起了嬴阴嫚的伤心往事。
不过,这时的嬴阴嫚似乎真的已接受了现实,摇了摇头道:“没有,父皇留给我的一支隐卫,只查到了皇兄接到赵高的矫诏后,自刎于上郡,后来我和高、将闾他们也被先后控制起来了。
伯母,你为何会有如此一问?”
“只是对扶苏之死存有一定的疑惑,毕竟至今人们也不知道他的尸身到处葬在了何处?史载说他自杀,可也有人说,在那种情况下,他杀也说不定,更有一种比较好一点的假设。”
“什么假设?”
“有人说,公子扶苏接到矫诏的诏令后,是有打算回去查探真相的,可就在他带兵行驶到这石龙门时,便听到了胡亥继位的消息,所以为了避免兄弟相争,国家动乱,他便放弃了,从此隐居了起来,当然,这是民间对公子扶苏之结局一个比较美好的向往。”
嬴阴嫚不禁也含笑道:“这确实是一个美好的向往,倘若这是真的,就好了。”
可她知道,如果这个假设为真,皇兄在得知他们兄弟姐妹惨遭胡亥、赵高杀戮之时,不可能坐视不管,他就不是一个如此自私的人。
“对了,阴嫚,现在很多人都说,你皇兄公子扶苏是一个坚定的分封拥护者,你觉得呢?”苏明兰转而问。
嬴阴嫚再次摇了摇头:“我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在淳于越提出分封制时,他并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虽然淳于越是他的老师,可他的老师可不止淳于越一个,而且我觉得皇兄更喜欢道家,其次便是法家,然后便是儒家。
与父皇、李斯坚定的纯郡县峻法异相比,他只是想要以怀柔一点的方式过渡,也许他更倾向于哥哥曾说过的郡国并行制吧。”
“我就说嘛!”苏明兰突地感慨了一句,“你不知道,现在网上还有不少人给胡亥洗白呢,硬说公子扶苏是一个坚定的分封者。
我就想了,一个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长子,什么书不会看,怎么就真这么迂腐,独信儒家呢?”
“洗白胡亥?”嬴阴嫚不免愤怒起来,诧异道,“他还有什么好洗白的?”
苏明兰道:“说他登基的时候也不过才21岁,没有任何政治班底,就只能听命于赵高,还说他能完全继承你父皇的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这就是他最难得最大的贡献了,而且他还不白占这便宜,让人在史书上明明白白写,这就是你父皇的功劳,说他是个大孝子啊!
你说他若真是个大孝子,为什么要干出自灭满门的事来,还允许赵高在你父皇尸身上放臭胞鱼呢?
哎哟,都给洗白的,胡亥差点就成千古一帝了!”
秦时苏本来还在陪小兕子玩,听到这一句后,猛打了个激灵:“妈,别说了。”
天幕下的古人们听到这里也是三观震颤。
“什么?胡亥都能成千古一帝了?那我是不是也能榜上有名啊?”
不少昏君们陡然间感觉信心大增,觉得在千古一帝这个名号上,他们可以跟胡亥掰掰手腕了,尤其是南北朝时期的那些昏君们,他们每天都是以杀人为乐的,也杀了不少兄弟和宗室子弟,但一般不杀姐妹。
不过,如果有特别美貌的姐妹,他们也不会便宜别人,留着自己享受,比如南宋废帝刘子业。
秦始皇时期
已经到达琅琊郡的嬴政听到苏明兰最后一句话时,气得握紧了拳头,禁不住颤抖起来。
“胞鱼?”此刻,他真恨不得将赵高千万万剐。
蒙毅本想在一旁劝劝,可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任何相劝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所以他干脆保持沉默,令人严防死守,保护陛下的安全即可。
而在咸阳的扶苏听到这番话后也极不好受,二话不说就将胡亥和阎乐暴打了一顿。
现代
嬴阴嫚还是不敢相信:“为什么还会有人给胡亥洗白?”
秦时苏便接道:“因为历史是由文人书写的,他们会站在儒家的角度去定义一个人,但其实很多人都是被黑得极惨的,所以也便会有人以相反的方向去思考这个历史人物所做事情的动机。
总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你别太在意了。”
嬴阴嫚便不再说话了,小兕子却是指着寺庙中的三尊雕像,喊道:“锅锅,他们系谁吖?好胖胖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