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武当山脚下，修仙科学院的机密试验场。
一艘长度超过五十米、通体银白、造型如同一柄出鞘长剑的飞行器，静静地停在发射架上。
船体两侧各展开了一对流线型的能量导流翼，翼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蓝色符文，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船首呈锐角形，像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刀刃。
船尾是四个巨大的圆形推进器阵口，阵口内部的灵气回路正在低功率运转，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这就是——清微号。
人类历史上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星际战舰。
虽然“星际“这个词在此刻还有点言过其实——它的续航距离也就够飞到月球再飞回来——但光是这一步，就已经跨越了人类文明史上最大的一道坎。
“所有系统检测完毕。“
王老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声音沙哑得跟砂纸似的，但精神头却亢奋到了极点。
“动力系统满载运转正常，灵石储备充足。推进阵法稳定。“
“导航系统——苏真人亲自操控，无需机械导航。“
“防御系统——在船壳内外布置了三层叠加的护盾阵法，理论上可以抵挡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武器系统——船首安装了一门集束灵能主炮，口径三米，灵石满载可连续射击三十次。“
“生命维持——“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
“简化版。每人发一个密封法器面罩，里面封了三个时辰的空气。够用了。“
苏清玥穿着一身轻便的灰色作战服，白色的道袍被她收了起来——太空里穿宽袍大袖不方便。
秋水剑斜挎在背后，紫电发簪插在头上，整个人英气逼人。
跟她一起登船的，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十二名弟子。
全部是筑基中期以上。
其中包括清雷、王小虎——他们从各自的战区紧急赶了回来。
还有三名太虚门的筑基后期弟子，他们对上古阵法的理解远超清微观的弟子，修复月球封印少不了他们。
“都上船。“
苏清玥简短地下达了命令。
弟子们依次登上了舷梯，走进了清微号的主舱。
主舱不大，大概就一间教室的面积。中间是操控台，两侧是固定座椅，后面是一个小型的物资存放区。
没有什么科幻电影里酷炫的全息控制界面。
操控台就是一张刻满了阵法的铜桌，上面镶嵌着十二颗灵石，用来驱动不同的功能模块。
苏清玥坐在操控台后面，双手按在铜桌上，灌入了一丝灵力。
“嗡——“
整艘飞船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一头苏醒的巨兽。
直播间已经开了。
虽然李道玄在闭关，但苏清玥拍板决定把这次登月行动全程直播。
原因很简单——全球几十亿人正在血月的恐惧下瑟瑟发抖，他们需要看到有人在行动。
直播标题是苏清玥自己取的——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弹幕在信号接通的一瞬间就爆了。
“卧槽！这是飞船？真的飞船？“
“苏仙子要登月？！“
“道长呢？道长不去吗？“
“道长在闭关！上次血月之后就闭关了！“
“没有道长谁来指挥？苏仙子一个人能行吗？“
苏清玥没有看弹幕。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操控台上。
“清微号，起飞。“
她的声音很轻，但稳得像一块磐石。
四个推进阵口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灵气被压缩、加速、喷涌而出。
一股巨大的推力将整艘飞船托起，离开了发射架，悬浮在了半空中。
地面上的人们仰头看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像是看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然后——
嗖。
清微号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音爆在它离开后才传到地面。
“轰————————！“
那声音震得试验场周围的玻璃全碎了。
观众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播间的画面就切换到了清微号的外部摄像头。
他们看到了——
蔚蓝色的地球正在脚下迅速缩小。
从一个世界，变成了一颗球，变成了一枚弹珠。
云层、大陆、海洋——在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了一幅美丽的画。
弹幕集体失声。
不是不想说话。
是说不出来。
因为太美了。
也因为太震撼了。
这是人类第一次以这种方式——以修仙者的方式——飞向星空。
“十秒。“苏清玥报出了一个数字。
“距离月球还有两秒。“
清雷趴在舷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接近的那颗灰白色星球，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师姐……这也太快了吧？比光还快？“
“没有，只有光速的十分之一。但地月距离只有三十八万公里，够了。“
苏清玥调整了推进阵法的输出，飞船开始减速。
月球的表面越来越清晰。
荒凉的灰色平原、嶙峋的环形山、散落的巨石——跟课本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但有一点不同。
月球的正面还算正常。
但当清微号绕到月球背面的时候——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不该出现在月球上的东西。
“那是什么——“
王小虎的嗓音变了调。
月球的背面。
一片巨大的废墟。
占据了整个视野。
残垣断壁、倒塌的建筑、破碎的石柱——在灰色的月球表面上，如同一座被时间遗忘的死城。
而在那片废墟的正中心。
一棵枯死的巨树。
那棵树太大了。
大到从太空中都能清晰地看到它的轮廓。
树干直径超过了一公里，枝桠伸展开来，覆盖了整个废墟。
虽然已经枯死了不知多少年，但那种参天的气势依然令人心悸。
“桂树。“
苏清玥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那是——广寒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