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苏清鸢的生父——西北按察使苏崇钧谋杀发妻的事您听说了吗?”

  太后闻言,脸上难掩震惊,转头看向苏清鸢。见到苏清鸢突然低头,泪水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

  她表情凝重,道:“哀家没听说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宋昭阳将柳氏忠仆去顺天府击鼓鸣冤、顺天府审问苏崇钧,以及薛楚承和顺天府的仵作去西北给柳氏开棺验尸的事说了出来。

  “臣妇接到消息,苏崇钧杀妻一事证据确凿,顺天府不日之后,将公布这个结果。”

  “臣妇把这件事告诉了清鸢,清鸢做出了一个决定。”

  说着,她看向苏清鸢。

  苏清鸢会意,上前一步,躬身垂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纠结,字字恳切。

  “太后,臣女……臣女听闻此结果,心中万分煎熬。苏崇钧虽是臣女生父,苏家于臣女,有养育之恩。”

  “这些年臣女虽然在别庄长大,但始终记挂着这份恩情。”

  说着,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愈发低沉,脸上也满是愧疚与痛苦。

  “可臣女的生母含辛茹苦生下臣女,却惨遭父亲毒手,含冤而死,连入土都不得安宁。”

  “生恩和养恩一样重要!”

  “如今母亲沉冤初显,臣女若是继续留在苏家,继续顶着苏家嫡女的名头,便是对泉下有知的母亲不敬。”

  苏清鸢微微停顿,泪水依旧不停滑落,却渐渐稳住了语气,眼底多了几分坚定与考量。

  “臣女恳请太后恩准,臣女自愿脱离苏家,自立门户,不再与苏家有任何牵连。”

  她双膝跪地,重重叩首,语气恭敬而决绝,泪水滴落在地面的锦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臣女知道,脱离宗族、自立门户,在世人眼中或许是大逆不道之举,可臣女别无选择。臣女只想守住母亲的清白,替母亲讨回公道,往后独自奉养母亲的英灵,尽一份为人子女的孝心。臣女不求其他,只求能无愧于母亲,无愧于自己的本心,还请太后成全!”

  她说完,便一直跪在地上,肩头轻轻颤动,哭声克制而悲切。脸上既有对生母的愧疚,又有做出决定的坚定。

  太后闻言,神色渐渐沉了下来,指尖轻叩扶手,一时间没有回应。

  宋昭阳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怜惜。

  她连忙说道:“姨母,清鸢这孩子这些年过得确实不容易。她做出脱离苏家、自立门户的决定,绝非一时冲动。”

  她顿了顿,看向苏清鸢,脸上难掩疼惜。

  “生恩和养恩,对她来说一样重要。她既不愿辜负养育之情,也不愿愧对泉下有知的生母。”

  “这般两难之下,才下定决心脱离苏家,这份孝心与担当,实在难得。”

  “臣妇今日带她进宫拜见太后,也是实在不忍。”

  宋昭阳眼底带着几分恳切。

  “她和琛儿未成亲,做出如此决定,要独自面对世人的流言蜚语,还要独自应对苏家日后可能有的刁难与报复,臣妇实在心疼。”

  “她一心只想为母亲讨回公道,臣妇体谅她一片孝心,恳请姨母垂怜,出手帮一帮这孩子,恩准她脱离苏家。”

  太后听到宋昭阳帮着苏清鸢说话,脸上的严肃渐渐消散,唯剩一片无奈。

  “你这孩子,就会给哀家找事做。”

  宋昭阳听到这里,明白太后是要帮忙了,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脸上露出一抹信任的神情。

  “姨母,您从小就和臣妇说,有困难就找您,所以臣妇就进宫了。”

  太后笑骂着指向宋昭阳,“真是把哀家的话当尚方宝剑了!”

  “那是!”宋昭阳点了点头。

  太后笑着摇头,随即看向依旧跪地不起的苏清鸢,眼底闪过几分怜惜,缓缓抬手。

  “起来吧。哀家明白你的心意,你生父苏崇钧谋杀人命,那是他作恶多端,与你无关,哀家准你与苏家断绝关系。”

  “你放心,你生母的冤屈,哀家帮你讨回来!”

  苏清鸢心中一暖,连忙叩首谢恩:“谢太后恩典!臣女感激不尽,定当铭记太后厚爱,日后必当谨守本分,不辱太后厚爱。”

  太后听到苏清鸢这番话,满意万分。

  她对着花公公说道:“去叫皇上到哀家这里来。”

  ——

  御书房,顺天府罗大人接到飞鹰传书,立刻马不停蹄地进宫和齐煜盷汇报这件事。

  他刚汇报完,内侍通传花公公求见。

  齐煜盷让花公公进来。

  花公公快步踏入御书房,躬身跪地,恭敬禀道:“皇上,太后娘娘请您移步慈宁宫,有要事相商。”

  “太后娘娘说,此事事关苏崇钧杀妻一事,还有忠义侯夫人带苏家长女进宫。”

  齐煜盷闻言,又好气又好笑。

  这忠义侯府动作挺快的。

  他才知道苏崇钧杀妻证据确凿,表妹就带人进宫了。

  他思索了片刻,语气沉稳:“朕知道了,你先行回去复命,朕随后便到。”

  “老奴遵旨!”花公公再次叩首,起身轻步退出御书房,赶往慈安宫复命。

  不多时,齐煜盷便抵达慈安宫门。

  殿内众人迎候。

  此时的苏清鸢正立于太后身侧,轻柔地为太后按摩着太阳穴与后脑。

  听到通报,她赶忙停下手中的动作。

  而太后闭着双眼,神色惬意,感觉到苏清鸢停滞,她淡淡道:“继续。”

  苏清鸢犹豫地看向宋昭阳,见宋昭阳朝她点头。

  苏清鸢立刻继续手中的按摩。

  齐煜盷踏进大殿,目光瞬间落在苏清鸢的身上,见她身着一身素色暗纹衣裙,妆容淡雅无华,而她的眉眼,虽带着几分未散的泪痕,眼底却澄澈清明。

  “都起来吧。”

  太后待齐煜盷走近,才缓缓睁开眼,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语气温和又赞许地对他开口。

  “皇上来得正好,你瞧瞧这孩子,心思细、手也巧,按摩得力道刚好,哀家这紧绷了几日的脑袋,经她这么一按,竟是舒服多了,连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苏清鸢停下手中动作,赶紧朝着齐煜盷行礼。

  “臣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煜盷审视着苏清鸢,淡淡道:“你就是苏崇钧的女儿?”

  苏清鸢声音略有些紧张,但语气却恭敬:“回皇上,正是臣女。”

  “平身吧。”齐煜盷语气平淡,转头看向太后,“母后,听闻您有要事与朕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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