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芒星的中央，凹槽上方的空中，凭空浮现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光圈。
光圈的颜色先是幽蓝，然后迅速转为金色，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乳白色。
光圈内部的空间在扭曲、旋转，发出细密的嗡鸣声。
隐约间，张凡在那片扭曲的光影里看到了什么。
群山。
连绵不绝的群山，云雾缭绕，峰峦叠嶂。
还有一座巨大的石殿，矗立在山巅之上。
“嗡——！”
第二波震动比第一波更猛。
整个海底都在晃。
——
一百多米外的开阔海域。
马哥正拎着匕首跟鳄鱼王周旋。
这畜生两只眼睛都废了大半，攻击全凭本能和声波感知，虽然依旧凶悍，但破绽已经大到连那个女修都能趁机捅两下了。
“再来几刀，这畜生就——”
马哥的话说到一半，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异常的灵力波动，从洞窟的方向传过来。
那种波动不属于任何妖兽，也不属于任何人。
“不好，这是阵法的能量！”
是传送阵被激活的波动。
马哥的脸在铠甲之下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转头朝洞窟方向看去。
隔着一百多米的海水，他看不清洞窟内部的情况，但那团从洞口透出来的冷蓝色光芒，刺得他头皮发麻。
“不可能……那个废物——”
他的神魂感知拼命地往洞窟方向探过去。
感知到了。
那个他以为已经半死不活的残废，正趴在传送阵的边沿。
而传送阵，已经启动了。
“你他妈的！！”
马哥的怒吼在海水中炸开，几乎盖过了鳄鱼王的嘶吼。
“你敢激活传送阵！给老子停下来！你找死吗！！”
他的神魂传音带着十足的杀意灌进了张凡的脑子里。
张凡听到了。
但他没有回应。
也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
传送阵的光圈越来越亮，乳白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身体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
马哥急了。
他想丢下鳄鱼王冲回去。
但他刚转身不到半秒，后背的方向就传来了狂暴的水流波动。
鳄鱼王虽然瞎了，但它的感知还在。
猎物转身了？
破绽暴露了？
那就不客气了。
巨嘴从侧面切过来，马哥被迫举匕格挡，整个人被撞出去五六米。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马哥疯了般地劈出三刀，逼退鳄鱼王半个身位。
他又朝洞窟方向怒吼：“你给我等着！老子出去了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张凡在洞窟里，嘴角咧了一下。
“马哥，承让了。”
他的声音很轻，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传送阵的光芒达到了顶峰。
整个洞窟被乳白色的光淹没了。
张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消融，不是消散，而是被一种温和的力量一层一层地包裹、拆解、重组。
没有痛感。
反而有一种久违的温暖。
像是泡在热水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往上飞。
视线里，洞窟的穹顶、灯石、骨骸，全都在远去。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洞口方向那一抹银白色的光点，还在海水里挣扎着。
然后，所有的光和影都消失了。
张凡，从试炼空间的大海中，彻底消失。
——
黑暗。
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触觉，没有温度。
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飘着。
然后——
叮。
一个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恭喜玩家完成试炼，成功降临三维世界。】
张凡的意识猛地清醒了过来，也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紧接着，第二条提示。
【玩家经由传送阵传送离开试炼空间，降临地点为——转生殿。】
【玩家将获得一次强化仙骨的机会。此机会为三维世界唯一一次，不可逆，不可重复。】
紧接着第三条。
【转生殿将免费修复玩家身躯至完美状态。注意：身上若存在诅咒、因果纠缠等特殊状态，将无法剔除。】
第四条。
【玩家将获得三维属性面板。请自行查看。】
第五条。
【三维世界属系统仅可查看自身属性，无任何其他功能。】
五条提示，一条接一条，也不管张凡能不能听懂，听到。
张凡在黑暗中消化着这些信息。
修复身躯至完美状态。
他低头——或者说他试着去感知自己的身体。
两条腿。
有了。
他能感觉到大腿、膝盖、小腿、脚趾。
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完好无损地长了回来。
胸腔里的碎肋骨归位了，内脏回到了该在的位置，左臂的骨头接上了，手指能攥拳了。
那种活过来的感觉，跟重新投胎没什么区别。
“我操……，太不容易了。”
张凡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五根手指灵活得跟从来没受过伤一样。
他使劲蹬了一下腿。
两条腿，齐齐整整，力道十足。
“腿回来了……老子的腿回来了！”
他差点在这片黑暗里蹦起来。
但还没等他高兴完，黑暗开始消散了。
光，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非常柔和，非常舒服的那种感觉。
真正的、久违的、属于天空的日光。
刺得他眼睛生疼。
视线逐渐适应之后，张凡看到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一座石殿。
巨大的石殿，穹顶高耸，石柱林立。
脚下是光滑的青石地面，中央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跟试炼空间洞窟里那个六芒星平台如出一辙。
他正站在图案的正中央。
石殿的大门敞开着，外面是连绵的群山和翻涌的云海。
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一股清冽的山野气息，混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
“三维世界……这就是吗？”
张凡深吸一口气，胸腔充盈到了极限。
没有海水的闷，没有血腥的臭，没有断腿的痛。
只有干净的空气和完好的身体。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棉囊，里面装着最后两颗虚空晶石。
“一颗强化仙骨，一颗备用。”
张凡把棉囊塞进怀里，目光转向石殿大门外面的云海和群山。
此时系统提示又出现了一次。
【玩家请注意，检测到虚空晶石，自动强化仙骨，开启。】
然后他的身体凭空的感觉到一种很膨胀、很舒适的感觉。
“这就开始强化仙骨了吗？”张凡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