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被带走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迎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平静。
那是一种暴风雨过后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不安。
曾经执掌院内话语权的三位大爷,一个被抓,一个被废,最后一个也成了锯了嘴的葫芦,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院里多落一片树叶都生怕砸到自己。
权力的真空,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所适从。
这种平静,在苏墨从津门归来的第三天,被一声清亮的锣响彻底打破。
“当——!开会!全院开会!”
傍晚时分,何雨柱站在中院,手里拿着一面不知道从哪淘来的铜锣,中气十足地喊着。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穿着油腻厨师服,眼神浑浊,浑身酒气的“傻柱”。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明而坚定。
那一声声锣响,敲得不急不缓,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院里每个人的心坎上。
前院,闫埠贵刚把一根咸菜疙瘩掰成三段准备下粥,听到锣声,吓得手一抖,半截咸菜掉在地上。他心疼地捡起来吹了吹,却再也不敢出门,只是趴在门缝上,惊恐地向外张望。
中院的秦淮茹,脸色更是煞白如纸。她看着院子中央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知道,何雨柱这绝不是自己犯浑。
他的身后,站着那个男人。
那个亲手将易中海送进派出所,将刘海中送去劳改,让整个四合院天翻地覆的男人。
苏墨。
在锣声的催促下,各家各户的人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没人敢不来,因为东跨院那扇总是紧闭的大门,此刻正敞开着,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何雨柱站在院子中央,身后就是东跨院紧闭的月亮门。他一个人,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何雨柱!你发什么疯!”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是贾张氏,她叉着腰,三角眼一瞪,扯着那副破锣嗓子就骂了起来,“大晚上的敲什么敲,奔丧呢!你个绝户的玩意儿,还想学人家当大爷?你配吗!”
以往,她这么一骂,傻柱早就火冒三丈地冲上来跟她对骂了。
但今天,何雨柱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贾张氏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没有理会贾张氏,而是等所有人都到齐后,才放下铜锣,清了清嗓子。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闫埠贵的畏缩,扫过秦淮茹的惊恐,扫过许大茂的鬼祟。
“今天,承蒙苏先生看得起,让我何雨柱,暂代一下这院里管事儿的职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我何雨柱不是什么官,也没想当什么爷。我就是个厨子,一个想让这院里安生点,干净点的厨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洪亮而有力。
“所以,我宣布几条新规矩。”
“第一,卫生。从明天起,院里划分卫生区,各家负责自己门前的一片。每周我检查一次,谁家不干净,第一次口头警告,第二次,我就把你家垃圾扫你被窝里去!”
“第二,互助。邻里之间,谁家有困难,搭把手是应该的。但谁要是敢打着互助的旗号,占小便宜,搞道德绑架,别怪我何雨柱的拳头不认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讲理。以后院里有什么纠纷,都可以来找我。但我只帮占理的一方。谁要是不占理还想撒泼耍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雨柱的话,掷地有声。
院里的众人,大多露出了支持的神色。他们早就厌倦了过去那种乌烟瘴气的算计和压迫,何雨柱这几条规矩,简单,直接,却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只有少数几个人,脸色变得很难看。
闫埠贵低着头,不敢作声,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盘算着以后还怎么从公共用水用电上占便宜。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意气风发的何雨柱,心中五味杂陈。有悔恨,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恐惧。她知道,那个任由她拿捏,被她当成饭票的傻柱,再也回不来了。
就在这院内新秩序即将建立的时刻,一道不和谐的尖叫,再次划破了空气。
“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立规矩?”
贾张氏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猛地从人群里跳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撒泼哭嚎。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一个傻子,拿了人家苏墨的好处,就忘了本了!忘了你以前是怎么一口一个‘秦姐’的叫了!忘了是谁在你饿肚子的时候给你送窝头了!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现在当了人家的狗,就回来咬老邻居了!”
她企图用过去那套道德绑架的手段,来挑战何雨柱刚刚建立的权威。
然而,她算错了。
面对她的撒泼,何雨柱没有像以前那样暴跳如雷,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地上表演,等她哭嚎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冰冷得像西山冬月的寒风。
贾张氏的哭声一滞。
“既然说完了,那我也跟你算算账。”何雨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手术刀,开始精准地切割着贾张氏那虚伪的道德外衣。
“你说你家给我送窝头。那我们就算算,从我参加工作开始,十几年,我的工资,我的粮票,有多少,是进了你贾家的口袋?”
“你说我忘恩负义。那我问问你,贾东旭工伤,厂里赔的抚恤金,你拿去干了什么?是给棒梗交了学费,还是都拿去给你自己买药,买吃的了?”
“还有秦淮茹,”何雨柱的目光,转向那个脸色惨白的女人,“你一次次地利用我的同情,算计我的钱,搅黄我的亲事,把我当成你们家予取予求的血包,这些账,又该怎么算?”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那股子常年在后厨杀猪宰羊练出来的煞气,混合着一种新生的威严,压得贾张氏和秦淮茹连连后退,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告诉你们。”何雨柱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从今天起,我何雨柱,跟你们贾家,再无半分瓜葛。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但也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一分一毫的好处!”
“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撒泼,我何雨柱,说到做到,一定把你扔出这个院子!”
他的话,冷静而又决绝,像一把烧红的刀,彻底烙在了院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贾张氏看着他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彻底被吓住了。她张着嘴,想再骂几句,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院里的风波,就此平息。
何雨柱没有再理会瘫在地上的贾张氏,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很厚。
“这是苏先生私人赞助的院内互助基金,一共五百块。从今天起,这笔钱由我保管。”何雨柱举起信封,声音传遍全院,“这钱,用来帮助院里真正有困难的家庭。谁家孩子上学差钱了,谁家老人生病没钱抓药了,都可以来找我申请。但每一笔钱的用处,我都会记账,并且在院里公示,保证公开透明。”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秦淮茹的身上。
“秦淮茹,看在贾东旭的面子上,也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我最后给你一个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淮茹身上。
“这里是二百块钱。”何雨柱从信封里数出厚厚一叠钱,“你拿着这笔钱,带着贾张氏和三个孩子,搬出这个四合院。去哪都行,回乡下也好,去别处租房也好。这笔钱,足够你们安安稳稳地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百块!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一笔巨款!
秦淮茹也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何雨柱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他那张冷漠的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怎么?嫌少?”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还是说,你觉得你和你的家人,在这个院子里,还能继续吸血,价值不止二百块?”
秦淮茹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不……不是……”她嘴唇哆嗦着。
就在这时,一直瘫在地上的贾张氏,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二百块?你想用二百块就把我们打发了?我告诉你何雨柱,没门!这个院子,我们住了几十年了,凭什么要我们搬走!要搬也是你这个外人搬!”她再次恢复了撒泼的本性,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抢钱。
然而,何雨柱这次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发出一声冷哼。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人群后闪出。他们穿着普通的工装,但动作却快如闪电,一左一右,瞬间就架住了撒泼的贾张氏。
是苏墨安排的人。
“你……你们是谁?放开我!杀人啦!”贾张氏疯狂地挣扎着,但那两人的手臂如同铁钳,让她动弹不得。
“吵死了。”何雨柱皱了皱眉,对那两人淡淡地说道:“她不是喜欢闹吗?把她,和她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扔到院子外面去。让她去大街上闹个够。”
“是!”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架起还在尖叫咒骂的贾张氏,就朝贾家屋里走去。
院里的人全都吓傻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这已经不是吵架了,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很快,贾家那点可怜的家当,破桌子、烂板凳、还有几床散发着霉味的被褥,被一件件地扔到了院子中央。紧接着,被堵住了嘴、捆住了手脚的贾张氏,像一头被宰杀的猪,也被扔在了那堆破烂上。
两个黑衣人对着何雨柱点了点头,再次悄无声息地,退回了人群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暴力美感。
何雨柱走到那堆垃圾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抽搐的贾张氏。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秦淮茹。
“我的提议,依然有效。”他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你,还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还没有决定,我会让人,把你也扔出去。到时候,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秦淮茹呆立在原地,和被捆着扔在垃圾堆上,呜呜挣扎的贾张氏。
那一晚,四合院里没有人睡得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秦淮茹就敲响了何雨柱的门。
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她只是红着眼,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说了一句:“我同意。”
何雨柱将那二百块钱递给她,看着她默默地收拾好自己和孩子们的行李,拉着那三个同样麻木的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充满了她青春、算计和泪水的四合院。
当秦淮茹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的瞬间,何雨柱突然感觉,压在自己心头十几年的那座大山,轰然倒塌了。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天,亮了。
属于他何雨柱的新生,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他来到东跨院,向苏墨复命。
苏墨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剧本之中。
他递给何雨柱一份文件。
“这是院里空出来的几间房子的资料。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还有贾家。你拿着这份资料,去一趟街道办,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跟他们说,这几间房子,我们希望优先分配给轧钢厂里,那些真正有困难,住房紧张的劳动模范和退伍军人家庭。”
何雨柱接过文件,心中再次被震撼。
苏先生这手笔,不仅彻底清洗了院里的污秽,更是把人情做到了极致。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苏墨又叫住了他。
“等等。”
苏墨从抽屉里,又拿出另一份档案袋,递给了他。
“还有一件事。刘海中那间房,街道办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会暂时空置。不过,他们刚批准了一个新的租户,过几天就会搬进来。”
苏墨的眼神,变得有几分意味深长。
“这是新租户的资料。你帮我,好好查查这个人的底细。”
何雨柱接过档案袋,打开,抽出了里面的那张人员登记表。
当他看清上面的名字和单位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援朝,男,四十五岁,工作单位:国家地质部,第二勘探局,副科长。”
地质部?
这个看似普通的身份,却让刚刚经历了连番风波的何雨柱,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知道,院里的风波虽然平息了。
但一场新的,更危险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