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在竹棚前坐了一会儿,膝盖酸得几乎不想站起来,但想到内装还没着落,决意坚持下。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土,意念一动,开始从空间里往外取东西,最先取出来的是一卷地膜,接着是一大卷塑料胶带。
她把这两样东西先放在竹棚门口的地上,然后弯腰钻进了竹棚与凹洞连接的那个门洞。
凹洞里面比她第一次看的时候要暗一些,月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在石壁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洞壁是天然的石灰岩,表面坑坑洼洼不说,还有有一层薄薄的粉末,手指蹭一下就会沾上一层灰白色的灰。
她可不想睡到半夜,翻个身蹭下一脸灰,也不想呼吸的时候把那些细小的粉尘吸进肺里。
所以,得把墙壁内侧覆盖严实,确保自己休息的时候不会被尘土干扰。
她先把地膜展开,估量了一下洞壁的面积,凹洞的平面近似一个半圆形,最深处大约四米。
洞口宽三米多,洞壁的高度从洞口往里面逐渐降低,最里面的地方只有一米六七的样子,她站直了会碰到头顶。
她打算先把最里面那半截,也就是她计划放床的位置先铺好,其他地方慢慢弄。
地膜展开后很大,她一个人操作委实有些费劲,但没办法,现如今只能靠自己。
徐小言先把地膜的一角按在石壁的高处,然后用塑料胶带固定住,再一点一点地往下拉、往旁边展。
石壁的表面不平整,地膜贴上去会有鼓包和褶皱,她尽量用手抹平,实在抹不平的地方就多贴几条胶带,把地膜牢牢地箍在石壁上。
贴胶带是个耐心活,她先把胶带的一头按在地膜边缘,然后用手指顺着胶带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往前压,确保胶带和地膜、地膜和石壁之间没有气泡。
有些地方的石头是凸出来的,胶带贴上去会翘角,她就剪一小段胶带做个十字交叉,把那几个角死死地压住。
洞顶是最难处理的,因为她要仰着头、举着胳膊,时间一长脖子和肩膀都酸得不行。
她搬了凳子当垫脚,站上去之后高度刚好够到洞顶,这才轻松了一些。
地膜一点一点地覆盖住灰白色的石壁,整个凹洞内部慢慢变得清爽起来,而洞口透进来的月光又将原本昏暗的角落变得更加明亮。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才把凹洞最里面那半截的洞壁和洞顶全部铺好。
地膜接缝的地方她做了重叠处理,两块地膜之间至少重叠了十几厘米,然后用胶带把接缝封得严严实实的。
徐小言伸手摸了摸,地膜表面滑溜溜的,凉丝丝的,没有一丁点粉末沾到手上来。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至少今晚睡觉的时候,不用担心被尘土呛到了。
接下来是家具,她从空间里取出实木床板和沙发,这两样东西都是林同市那个房间里带出来的。
实木床板是原木色的,松木材质,表面刷了一层清漆,能看得到木头的纹理,一圈一圈的年轮清晰可见。
如今细看才发现这床板竟然不是一整块,而是由两块拼起来的,每块大约九十厘米宽、两米长。
徐小言把床板放在靠着铺了地膜的那面墙边,因为火灾的缘故,床板上已经积了很厚的一层灰烬。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水桶、一块抹布和一桶清水。
把抹布浸湿,拧到半干,开始擦拭实木床板,抹布擦过的地方,木头表面的灰尘被带走,露出底下的木纹和清漆的光泽。
擦完之后,床板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松木香味,闻起来让人觉得很安心。
她把沙发放置到竹棚那边,面朝天坑,以后坐在沙发上,抬眼就能看到远处的竹林。
徐小言把沙发放好之后,用抹布把沙发的每一个面都擦了一遍,坐垫、靠背、扶手、底座,连沙发腿都没漏掉。
布艺的表面容易藏灰,她用手掌拍了好几下,又用抹布反复擦拭,直到抹布上不再沾上灰黑色的东西为止。
徐小言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腿脚和腰背的酸胀感才有所缓解。
晚风从竹编墙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在她汗湿的衬衫上,凉飕飕的,舒服得她不想动弹,但眼皮已经开始发沉了,该睡了。
她恋恋不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意念一动,从空间取出冰丝凉席和枕头。
冰丝凉席是她在宣县的时候买的,浅灰色,表面光滑细腻,摸上去凉而不冰,折叠起来只有薄薄的一层,展开来刚好铺满整张床。
这种凉席的好处是透气性好,不会像竹席那样睡一宿身上全是印子,也不会像草席那样容易发霉。
徐小言把凉席抖开,四角拉平,用手掌从中间向四周抹过去,把每一道褶皱都捋顺。
凉席的表面在凹洞内壁地膜反射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摸上去滑溜溜的,指尖从上面滑过,能感觉到那种微微发凉的触感。
枕头是从家里带出来的那个荞麦皮枕头,浅蓝色的枕套洗得有些发白,边角处有一小块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印记。
徐小言不禁想起之前五天睡在小货车驾驶室的日子,座椅放平之后,靠背和坐垫之间总有一道凸起的坎,硌在腰的位置,翻个身都费劲。腿伸不直,只能蜷着,早上醒来的时候膝盖酸得不行。
那时候她就想,什么时候能有一张真正的床就好了。
不用多大,只要能让她把腿伸直、把腰放平、安安稳稳地睡一觉,就够了。
今天总算能美美地睡一觉了,她往后一仰,后背贴着实木床板,隔着冰丝凉席,能感觉到木头的硬度。
荞麦枕头托着她的后脑勺,颈椎的位置刚好悬空,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处在一种放松的状态里。
徐小言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的时候,她终于想起来还有什么事没做,对了,电风扇。
她挣扎着坐起来,从空间里取出蓄电箱和电风扇,放在凹洞的入口处,正对着床的方向。
她按下开关,“咔嗒”一声,扇叶开始转动,嗡嗡的声音平稳而规律,吹出来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掠过床面,拂过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