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马上过去，在法务部的工位上，顾深正在整理入职材料。
电脑，工牌，他甚至还拥有了盛远集团的员工内部系统账号。
这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让他觉得不太真实。
他有些苦恼，因为黎书棠的消息依然是未读，电话也还是没人接。
等把一切都打理好，再和同事们打声招呼。
他歇下来，把桌面简单收拾一下。
黎书棠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一整个晚上都不看手机？
顾深刚拿起的水杯又再次放下。
尽管一直在不停地猜测，顾深也没有动了去设计部找黎书棠的念头。
这样目标太大，他一入职就跑去设计部找黎书棠，俞砚礼一定会起疑。
他不能让俞砚礼觉得他跟黎书棠之间有超出普通朋友的关系。
他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顾深只能无比煎熬地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翻看法务部最近处理的案子。
他刚入职，当然不会有什么重要的项目交与他。
不过就是些杂活，以他的本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做得。
于是，顾深的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他一直觉得，俞砚礼和黎书棠在一起这件事很魔幻。
不是黎书棠不好，而是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俞砚礼是盛远的总裁，是俞家的继承人，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黎书棠只是一个刚转正的小设计师，没有家世，没有背景，连一个像样的靠山都没有。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不是一两天能跨过去的。
但为什么他们会住在一起？
为什么他们会有一个孩子？
这个问题顾深想了很久，一直没有想通。
到现在，他觉得或许能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俞砚礼一定在利用黎书棠做什么。
也许是为了对付家里的挡箭牌，也许生子就是为了在俞家站稳脚跟。
也许是为了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但也和他猜的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都是一样的。
俞砚礼在利用她。
这个认知让顾深对自己的行为多了几分解释。
既然俞砚礼都在利用她，那他利用一下又算什么？
他甚至觉得自己比俞砚礼要好得多。
因为他不会伤害黎书棠，他只是需要她作为一个进入盛远的通道。
他真正要伤害的人，从来就只有俞砚礼。
等她帮他做完他需要做的事，他会给她足够的补偿。
他甚至可以继续帮她打官司，帮她查清楚三年前被诬陷抄袭的真相。
他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至少，他没有俞砚礼那么坏。
顾深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经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的工位，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进了电梯。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十六楼设计部的走廊里了。
但是他还是没有进去。
他站在走廊拐角，靠在墙上，手里攥着手机，看着设计部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黎书棠不在，她的工位空着，桌上那排绿植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顾深拨了她的电话。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他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慢慢摩挲，指腹能感觉到手机壳的纹路。
他又开始焦虑了。
他生怕黎书棠发现了什么，怕她不再信任他，怕他这么多天的努力全部白费。
他正想着，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同事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走过来，文件摞得老高，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走得歪歪斜斜的，眼看着最上面那几本就要滑下来了。
顾深下意识快步走过去，伸手稳稳地接住了那几本快要掉下来的文件。
“谢谢谢谢！”
苏菲从文件后面探出头来，喘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这要是掉地上，我又得收拾半天！”
“不客气。”顾深笑了笑，帮她把文件整理好，“你去哪？我帮你拿过去。”
“就前面，设计部。”
苏菲用下巴指了指方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法务部，今天刚入职。”
顾深伸出手。
“顾深。”
苏菲跟他握了握手。
“顾深，好耳熟的名字？”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律师？！”
她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点冒失，赶紧找补。
“我听棠棠提过你，说你是他的朋友。”
“嗯，是的，”顾深笑了笑，语气显得很随意，“她今天没来吗？我想和她打声招呼。”
苏菲摇了摇头，一脸茫然道。
“不知道啊，今天还没见到她人。”
“可能是有事迟到了吧，也可能是请过假了。”
“她跟人事部的关姐关系不错，请假什么的都是一句话的事。”
顾深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脑子里已经把“关姐”这个称呼记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的简历是通过黎书棠递到关姐手里的，关姐又把它转给了法务部。
“她跟关姐很熟？”
顾深又一次很随意德文。
“挺熟的，当初就是关姐把她招进来的。”
苏菲抱着文件往里走。
“你要是等她，可以坐她工位旁边等，她应该快来了。”
“好，谢谢。”
苏菲走了，顾深还是没有跟进去。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设计部里面忙碌的同事，目光慢慢扫过每一个角落。
工位的布局，监控摄像头的位置，经理办公室的方向。
他拿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对着走廊的拐角拍了一张照片，又对着设计部门口拍了一张。
顾深的动作很快，快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不知道的是，监控室里。
宋特助正坐在一排屏幕前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画面上。
画面里，顾深站在走廊拐角，手里举着手机，角度刚好对着设计部门口。
宋特助放下茶杯，拿起旁边的对讲机。
“把十六楼走廊的监控单独调出来。”
“另外，法务部新入职那个顾深，只要是他所到之处的所有监控，单独建一个文件夹，所有画面都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