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程程眼珠子一转,指着火车站的方向。
“要不……咱俩上火车站候车室对付一宿?”
“我听说很多人夜里没地方住,都去那对付一宿。”
孟大牛伸手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
“你傻啊!”
“火车站那是啥地方?”
“三教九流啥人没有?”
“咱俩带着这价值几千块钱的大棒槌,去火车站候车室睡觉?”
“勤等着被人家惦记呢!”
翟程程被他这一通数落,彻底没了主意。
她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盒子,急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那咋整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早知道俺说啥也不跟你来县城!”
孟大牛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翟程程。
“行了!”
“别搁这儿哭叽叽的了。”
“老板看咱俩从农村大老远跑来不容易,俺又狠了狠心,给他塞了五块钱的好处费。”
“老板这才松了口。”
翟程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希望。
“老板答应了?”
孟大牛点了点头,脸上却露出极其为难的表情。
“老板说,前头客房绝对不行,公安随时可能来查房。”
“实在不行,让咱俩去后院,住他自己平时睡觉的那间屋子。”
“公安查房从来不查那屋。”
翟程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哎呀!”
“住哪不是住,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孟大牛双手一摊,直勾勾地盯着翟程程的眼睛。
“只是,俺先前答应你的,必须开两间房,这回做不到了。”
翟程程听见这话,脸颊腾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开口。
“哎呀!”
“这都啥时候了,总比没地方去强啊!”
“住一屋就住一屋。”
“他那屋里头,应该有两张床吧?”
孟大牛摇了摇头。。
“不知道。”
“这都是俺好说歹说他才同意的,俺实在没法再问这问那的。”
孟大牛领着翟程程,跟着那个满背横肉的老板穿过前厅,直奔后院。
老板推开最里头的一扇木门,拉了下门后的灯绳。
翟程程探着脑袋往屋里一瞅,这屋子小得可怜,除了一张破木桌子,就剩下一张床。
关键是,这床也太窄了!
顶多也就一米二宽的单人床!
翟程程急了,指着那张床脱口而出。
“这咋睡啊!”
老板手里夹着烟,转过头上下打量了翟程程两眼。
“小丫头,出门在外有的住就不错了!”
“这可是我自己的屋,平时别人给多少钱我都不让。”
“要不是看你一个小姑娘大半夜的没地方去,我才不舍得让出来呢。”
老板说着,走到墙角的柜子前,翻出一床印着大红牡丹花的旧被子,直接扔在床上。
“给你们多加一床被子,一人盖一个,各睡各的。”
“再说了,你跟你亲哥睡一张床,你怕啥的?”
“小时候还不是光屁股睡一个被窝长大的?”
亲哥?
翟程程刚要张嘴反驳,谁是他亲妹!
猛地反应过来,没介绍信人家根本不让住。
这瘪犊子肯定是跟老板撒谎,说俩人是亲兄妹,人家才勉强同意的!
翟程程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给咽了回去。
老板吐了个烟圈,摆了摆手。
“行了。”
“早点歇着吧,晚上别瞎折腾。”
“公安要是真来查房,千万别出声!”
说完,老板转身出了屋,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门刚一关上。
翟程程一把推开孟大牛的手,气得直跳脚。
“孟大牛!”
“你个王八蛋!”
“谁是你亲妹子!”
“你那么丑!”
孟大牛双手一摊,满脸的无赖相。
“这叫权宜之计,懂不懂!”
翟程程指着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
“这么点个地方,咱俩咋睡?”
“这要是传出去,俺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名声彻底毁了!”
孟大牛直接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拍了拍床板。
“啥清白不清白的,今天跑了一天,俺这腿都快溜细了。”
“你要是不睡,就在那站着熬一宿。”
翟程程看着孟大牛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恨得牙根直痒痒。
她眼珠子一转,指着地上的空地。
“你是大老爷们,你皮糙肉厚。”
“要不你在地上睡吧?”
“把床让给俺!”
孟大牛听见这话,直接乐了。
他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
“你开啥国际玩笑?”
“人家老板好心好意把自己的屋让给咱们住。”
“你让俺睡地上?”
“把人家的被子弄脏了,明天拿啥赔给人家?”
翟程程被怼得哑口无言。
“不让就不让!”
“姑奶奶今天就在这椅子上坐一宿!”
“俺就是困死,也绝对不跟你这头色猪睡一张床!”
说着,翟程程拉过那把破木椅子,气呼呼地坐了下去。
可她这狠话刚放出去没半个钟头,就彻底扛不住了。
今天这一天属实把她折腾够呛。
关键是晚饭的时候,还猛灌了两瓶大绿棒子。
这会儿酒劲上头,加上浑身的疲惫,翟程程的眼皮子直打架。
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孟大牛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看着她那副死撑的模样,心里头直乐。
孟大牛故意翻了个身,把床板压得嘎吱直响。
“哎呦!”
“这床虽然破点,躺着是真舒坦啊!”
“这被窝里头,真暖和!”
翟程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那眼皮子实在太沉了,根本撑不住。
孟大牛坐起身,拍了拍床板的里侧。
“行了!”
“别搁那死鸭子嘴硬了!”
“这床虽然窄,但挤挤也能睡下俩人。”
“你睡里头靠墙,俺睡外头。”
“一人一床被子,俺保证不碰你一下!”
翟程程困得实在不行了。
她看着那张床,心里头做着极其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还是妥协了。
“这可是你说的!”
“你要是敢越过界线碰俺一下。”
“俺明天就去公安局告你耍流氓!”
孟大牛拍着胸脯保证:“俺保证,只要你不先碰俺,俺指定不碰你。”
翟程程扭捏着,还是挨着孟大牛躺了下去,刚挨上枕头,直接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