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沉默了半晌，随后沉声道：“我们走右侧，离建筑保持至少二十米的距离，快速通过。”
“不进去？”何芸问了一句。
“先不进去，找到空间裂缝才是第一优先级，等确认了裂缝的情况之后，时间允许的话再回来看看。”
四个人开始沿着平台的右侧边缘前行，右侧边缘距离断崖大约五米，地面是裸露的岩石，比中间的区域更粗糙一些。
建筑在他们左边二十多米外，安静地矗立着。
经过建筑侧面的时候，林啸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
八角形石台的侧面，那些几何形的符文在近距离看更加清晰了。
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嵌入的。
符文的材质和石台本体不一样，呈现暗银色的金属光泽，被精确地嵌入到石头的表面。
看上去工艺水平极高，每一条线的宽度几乎完全一致，这不像是某种原始部落的手笔。
更像一个拥有高度发达制造能力的文明留下的东西。
林啸没有停步，但他把这些细节全部记了下来。
队伍用了不到三分钟就通过了建筑的侧方，前方的视野再次打开。
岩壁在这里向两侧分开，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凹形区域。
凹形区域的地面比周围低了大约一米，像是一个浅浅的碗底。
而在这个碗底的正中央......
周瑶瑶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就在那里，空间波动的源头。”
林啸顺着周瑶瑶的目光看过去，碗底的中央，空气里有一个模糊的东西。
说它是东西并不准确，因为它没有实体。
那更像是一块空间本身发生了扭曲，光线经过那个位置时会产生轻微的偏折。
就像你透过一杯水看另一边的景物时产生的那种折射效果。
“果然是裂缝。”林啸松了一口气。
四个人站在凹形区域的边缘，俯视着下方那道扭曲的空间。
裂缝的大小大约两米高，一米宽。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那种让人不太舒服的视觉偏折效果。
“能确认另一边是什么吗？”林啸问道。
周瑶瑶试着把精神力朝裂缝延伸。
“不行，精神力碰到那个扭曲的边界就被弹回来了，和那个建筑的外壁一样。”
“何芸呢？”
何芸也试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裂缝另一边有能量在流动，浓度......比这边还要高。”
“但具体是什么环境，看不到。”
看不到另一边的情况，这是最麻烦的。
走进去可能是出路，也可能是死路。
但不走的话，他们只能留在这个碎片世界里。
生存指南说了，同一地点不能停留超过六个小时，而且他们不知道这个碎片世界还有没有其他的裂缝。
花时间去找另一个裂缝？时间明显不够。
最重要的是，碎片世界的时间和外面存在偏差，实际可用的时间可能更短。
“先标记位置，回头再......”林啸的话没说完，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从脊椎底部窜上来，像是有人用指甲生生刮过他的后脑。
不是精神攻击，是本能。
纯粹的，动物性的求生本能。
“散！”
他吼出这个字的时候，身体已经朝右侧翻滚了出去。
钟琪就在他身边不到一米的距离，林啸翻滚的同时，左手一把薅住了她的后领，硬生生地把她拽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何芸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面裂了开来。
岩石表面突然出现了一道宽约二十厘米的裂口，裂口沿着何芸脚下的位置延伸了大约三米。
裂口内部没有土壤，没有黑暗，只有一种暗蓝色的，流动的光。
然后，从裂口里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人类的手，那只手有四根指头，每根指头上有三个关节，长度接近半米。
指头的材质像是半凝固的水晶，内部有蓝色的光脉在搏动。
手抓住了裂口的边缘，然后开始往上拉。
何芸已经不在原地了，她在林啸喊出“散”的同一秒就朝后方跳了出去，落点距离裂口大约四米。
突然。
“瑶瑶，后面！”
何芸的声音和林啸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周瑶瑶的反应不算慢，她在听到林啸的“散”之后就开始移动了。
但她不是战斗型的，移动速度比何芸慢了不止一拍。
而且那只手的目标非常明确，它不管何芸，不管林啸，直奔周瑶瑶。
第二道裂口在周瑶瑶右脚旁边炸开。
第二只手从裂口里伸出来，四根半透明的水晶指头直接朝她的脚踝抓去。
周瑶瑶拼命躲避，但速度不够。
水晶手指的前端擦过了她的小腿，接触的瞬间，周瑶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只觉浑身一颤，自己体内的精神力好像被那只手的接触直接吸走了一部分。
“啊——”
周瑶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踉跄了一下。
林啸已经冲到了。
撬棍带着全身的力量砸向那只水晶手。
金属撞击半凝固水晶的声音很奇怪，既不脆也不钝，像是敲在了一块厚实的冰上。
撬棍的弯钩端嵌入了手指的关节处，打出了一道裂纹。
那只手没有缩回去。
相反，裂纹处渗出的蓝色光液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将裂口重新弥合了。
“打不动，还会自愈。”林啸的判断在脑子里闪过。
他没有第二次挥棍，而是直接弯腰，一把将周瑶瑶从地上拉起来，架着她的肩膀往后退。
第三道裂口也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在地面上，而是在空气中。
林啸前方大约两米的位置，一块看起来完全正常的空间突然产生了和裂缝一样的视觉偏折效果，下一秒直接裂开。
一个东西从里面走了出来，不再是手，而是一个完整的轮廓。
那个东西的身高大概一米八，整体形态接近人类，但比例不对。
躯干太长，四肢太细，头部的位置偏高。
全身都是那种半透明的水晶材质，内部蓝色的光脉像血管一样密布。
没有面部特征，头部的位置是一块光滑的，椭圆形的结晶体，表面有一道水平的裂纹。
那道裂纹在林啸注视它的时候，缓缓张开了。
里面是蓝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