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万宁正百无聊赖地宅在栖光大楼顶层，对着虚拟屏幕上一堆无关紧要的报告走神。
背后那具临时义体的不适应感，让她格外烦躁。
通讯响起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
黑帽帮的周凛？
北边这会儿正打得热火朝天，这位被三方围殴的苦主，还有闲心联系她？
通讯接通。
虚拟屏幕亮起，周凛的影像出现在上面。
比起上次见面时，此刻屏幕上的他，身上可见的义体，似乎又多了几处，冷硬的金属光泽在脖颈和手臂处闪烁。
脸色也比之前更加阴沉冷硬，眼底下带着明显的倦色。
看来被三面围攻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啊。
周凛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连客套都省了，直接切入主题。
“万宁，你们铁拳帮，对北边潘朵拉和她那块新地盘，就没什么想法吗？”
万宁知道周凛这是病急乱投医，想拉她下水，或者希望她能在潘朵拉背后捅一刀，分担一下黑帽帮的压力。
“想法？我当然有想法！”
周凛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哦？什么想法？”
“我已经和潘朵拉达成合作了。”万宁摊了摊手。
“？？？”
屏幕那头，周凛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眉头皱起，满是难以置信：
“合作？！你和潘朵拉合作？
“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声音都不自觉地抬高了一些：
“现在可是你铁拳帮抢夺她地盘最好的时机！她刚站稳脚跟，又陷在北边的乱局里，后方空虚！
“你居然选择和她合作？！”
他实在无法理解，几乎有点恨铁不成钢。
“你们铁拳帮难道就没有一点扩张的野心吗？
“你知不知道，如果让潘朵拉和她背后的尘星会，借着这次机会在派南区扎根壮大起来，以后意味着什么？！”
万宁当然知道。
意味着有一个更棘手的邻居，一个信仰驱动的邪教势力盘踞在侧。
但她没办法啊！
清算者那块地盘太大了，也太香了！
她肯定优先她的清算者渗透计划。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自己现在处于虚弱期，赫尔墨斯还在灰鸮那儿升级，背后顶着个临时凑合用的玩意儿。
她哪敢贸然开启新战线？
得苟，必须苟住！
但这些大实话，她一个字都不能跟周凛说。
她只是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面上一副“我也很为难”的样子。
“没办法，潘朵拉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给的太多？”
周凛脑子开始飞速转动，思索着万宁这话的意思。
这“太多”到底指什么？
潘朵拉刚从垃圾场家族那里抢了块地，还没捂热，能给出什么让铁拳帮放弃眼前利益的好处？
难道……潘朵拉背叛了尘星会，暗中投靠了铁拳帮？
这虽然有点离谱，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毕竟潘朵拉有过背叛先例，背叛了信仰，和尘星会合作了，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尘星会在派南区的代理人了。
而且，他隐约听过一些风声，说潘朵拉似乎对铁拳帮搞的那个什么乐队异常热衷……
他对这些娱乐项目不是很懂，但为了个乐队？
不至于吧？！
周凛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们之间有什么好合作的。
万宁看着周凛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心里其实也有点嘀咕。
她也不希望北边那三方联盟过于顺利。
万一他们真把黑帽帮瓜分干净了，合作愉快，建立了革命友谊。
那等她铁拳帮渗透完清算者、一跃成为派南区最大势力的时候。
这三个有了成功合作经验的家伙，保不齐就会再次合作，把枪口对准她这个出头鸟。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的确，不能让他们合作得太顺。
心思电转间，万宁斟酌着语气，开口道：
“周凛，我虽然和潘朵拉达成了合作，协议也签了，我万宁是讲信用的人，自然不会主动去动她。”
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不过嘛，我不会动潘朵拉，不代表别人不会动她的盟友，对吧？
“我听说，肉殖帮那边，和棚户区的刀姐一直不怎么对付。
“早些时候，他们好像为了某个什么义体，狠狠火拼过一场？”
周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万宁，揣摩着她这话背后的真实意图。
想借刀杀人？
万宁连忙摆了摆手：“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在给你出主意。
“我只是觉得，我和你一样，也不希望看到北边那三位合作得太顺利，关系太好。
“毕竟，这次他们能联手对付你，下次，谁知道会不会调转枪口，觉得我铁拳帮这里也挺香呢？”
周凛闻言，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
“如此说来，在‘不希望他们联盟太牢固’这一点上，我们的利益，倒是有那么一点一致？”
“当然。”万宁点头。
随即又像是随口一提：
“再说，我能和潘朵拉合作，你黑帽帮不也一样可以尝试和她沟通沟通吗？
“比如，让她认清现实，明白跟铁笼会、肉殖帮那两个各怀鬼胎的家伙合作，未必有更好的出路？
“甚至你还可以和她聊，一起对付铁笼会......”
万宁可没忘记，上次对上铁笼会龙傲时，那家伙的能力有点克制她。
如果能借刀杀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
“当然，具体要怎么做，能不能做成，那就只能看周老大你的手腕了。
“我嘛，就是随便说说，纯属个人不成熟的小想法。”
这个通讯，周凛虽然没有达到拉铁拳帮下水的目的。
但他摸清了铁拳帮目前的态度。
就是绝对中立，绝不掺和北边的烂摊子，甚至乐于见到那三方联盟内部分裂。
周凛深深地看了屏幕上的万宁一眼。
似乎想从她平静的表情下看出更多端倪，最终只是简单说了一句：
“我明白了，保持联络。”
通讯切断，虚拟屏幕暗了下去。
万宁轻轻吐了口气，总算忽悠走了。
现在，就看黑帽帮自己的造化了，能撑多久，或者能做到什么程度。
反正她现在要苟住。
一定要苟到赫尔墨斯-X1升级完成，重新满血复活。
北边那把火，还是让他们自己先好好烧着吧。
半个月时间，在忐忑与期待中匆匆而过。
灰鸮那边对义体的改造升级也接近尾声，即将完工。
万宁那叫一个高兴啊！
至少灰鸮没出什么大岔子，也没把她的宝贝义体搞成一堆废铁。
她已经很满意，很欣慰了。
至于到底升级成了什么样，都在其次，不要比之前差就行。
但人呐，果然不能高兴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