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心里开始打鼓。
平时也这么多巡逻的吗？是不是铁拳帮已经盯上论坛了？
她拐进一条巷子，又拐出一条，七拐八拐地往集会地点走。
就在前面了，再拐一个弯就到了。
但她越走，越觉得后背发凉。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毛骨悚然。
她也不敢回头，脚步越来越快，心脏咚咚咚地狂跳。
完了。
她突然想起论坛等级晋升时那些提醒，那些她当时根本没放在心上的话，此刻一句一句全冒出来了。
“你可能会陷入不可预知的危险，”“生死自负”“背叛者死”......
当时她还觉得这些话挺酷的，像是电影台词。
可现在，她才觉得那些提醒可能是真的。
她加快脚步。
几乎是小跑着往目的地方向冲，只要到了集会地点，与其他人在一起，应该就安全了吧？
“你站住！”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艾达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的腿不听使唤了，一步都迈不动。
她慢慢转过头，看见两个铁拳帮的巡逻人正朝她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壮汉，像座移动的小山，两只机械臂裸露在外，十分渗人，感觉随便一拳就能把她脑袋打爆。
后面跟着一个瘦高个，眼神一样不怀好意。
“你在这儿转悠什么呢？”壮汉上下打量她。
“我……我……”
艾达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借口都想不出来。
瘦高个往前逼了一步：“我阿满哥问你话呢，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别的帮派派来的？”
“不是！不是！”
艾达拼命摇头，“我就是……我就是路过……”
“路过？”那壮汉怀疑道，机械臂微微抬起，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
艾达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地上。
完了完了完了。
她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她还没来得及认识论坛里的朋友，还没亲眼见过有钳人长什么样，就要被当成间谍抓走了？
她都要哭出来了。
那两巡逻人员似乎见她可怜，对视了一眼，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行了行了，走吧。”那壮汉突然挥了挥手，语气忽然变得敷衍起来。
“以后走路看着点，别瞎转悠。”
艾达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惊恐。
“愣着干嘛？走啊！”瘦高个也不耐烦地摆手。
艾达拔腿就跑。
跑出去一段路才敢回头看一眼，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靠着一面破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不知道的是。
那巡逻的阿满，在她转过身之后，便已经开始在通讯里汇报了。
“万姐，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按你说的，吓唬了两句就放了。”
那边，艾达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再次确认没有人跟来。
这才继续朝着目的地走去。
没走多远。
她就看见了一间没有招牌的酒吧，门口堆着几个空酒箱，夹在两栋烂尾建筑中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艾达走近，正要推门，脚步又顿住了。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而且这次，比之前更甚。
不止一个视线，感觉好几个方向，好几道视线盯在她身上。
她的脊背一阵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猛地转头，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却也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有几辆废弃的浮空车壳子歪在路边。
难道是自己被吓出幻觉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小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攥了攥拳头，推开了酒吧的门。
酒吧里不大，灯光昏黄。
几张旧桌子歪歪扭扭地摆着，吧台后面码着几排廉价的合成酒。
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牛仔夹克的女人，从吧台后探出头来。
“你就是‘薪满亿足’吧？”
那女人大步走过来，声音爽朗，脸上带着笑，一点都没有陌生人见面的拘谨。
“嗯嗯嗯！我是我是！”
艾达狂点头，见到熟人，安心了，就差没直接扑上去喊救命了。
“我是有钳人，你来得正好，正缺人手呢，来，帮我搬几箱酒。”
艾达跟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
“姐，我跟你说个事，我刚总觉得有好几波视线在盯着我，会不会是铁拳帮的人发现我们了？”
有钳人回头看着她，眨了眨眼，然后笑出了声。
她拍了拍艾达的肩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铁拳帮和我们又没有交集，目前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按理说应该不会特意盯着我们。”
她给艾达分析着。
“而且，铁拳帮那些巡逻的天天都有，你别怕。
“那些家伙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维护治安的。
“等你对这边熟悉了就知道了，他们不会真怎么样的，顶多就是看你面生，多问两句。”
“真的吗？”艾达将信将疑。
“真的。”有钳人一脸笃定。
“我们在这儿集会又不是第一次了，从来没出过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别自己吓自己。”
艾达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之后她便跟着有钳人开始忙活起来。
有钳人一边忙，一边随口跟她介绍着：“论坛集会线下的事情一般是我负责。
“通常要提前踩点，准备场地，场地一般找那种偏的、没人管的，但又不能太偏，太偏了大家不好找。
“酒水也要提前备好，我们经费不多，每次都是凑份子。
“总之啊，前前后后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活儿，说不上多难，就是琐碎，得有人操心”
她说得轻描淡写。
艾达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事她以前想都没想过。
她以为线下集会就是大家约个地方见面，聊聊天就散了，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事。
“姐你真厉害，”艾达抱着两瓶酒放到桌上，由衷地说。
“我有什么厉害的。”
有钳人笑着摆摆手，把一箱杯子从吧台底下拖出来。
“我啥也不会，只能做做这种后勤，搬搬东西、跑跑腿还行，论坛里的人才是真厉害，写帖子的，搞分析的，研究那些理论的，我只是打打杂的。”
......
*
此时，栖光大楼内。
万宁正听着阿满的汇报。
嘴角微微勾着，暗暗可惜烂尾街那边监控很少。
黑猫说那片能用的摄像头没几个。
不然，她非得实时查看监控不可。
“万姐，那个可疑的人进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店，”阿满继续汇报。
“嗯，盯着就行，”万宁回了一句，“不要惊扰，等我指示。”
“明白。”
挂掉通讯，万宁靠在椅背上。
越想越觉得好笑。
她准备等集会快结束的时候，再让阿满带人冲进去，巡查一圈。
也不是真要抓人，就是吓唬吓唬。
这些人会是什么反应呢？她真的很期待。
尤其是祝理。
她倒要看看那家伙到时候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种地方。
万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正沉浸在给别人做局的快乐中，突然。
“万宁，不好了！”
黑猫的虚拟形象猛地从屏幕角落蹦了出来。
“论坛集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