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宁没再多说。
“另外，记得把有钳人和薪满亿足与论坛有牵扯的聊天记录、联系，甚至线下监控，都处理干净，一条都不要留。”
“已经在处理了喵。”
“辛苦你了，黑猫。”
黑猫没接话，只是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万宁说完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设备——虚拟面具。
这东西她随身带着，有段时间没用过了。
她的手在面具边缘调试了几下，泛起了一层蓝光，面具无声展开，上面的图案不断变换，最后定格在一个龇牙笑脸上。
与此同时。
真世界论坛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猜测出了什么事，有人在报平安，有人在问有钳人和薪满亿足怎么还没上线。
脑机漏油就一直在关注着论坛的消息。
她在去参加集会的途中，得知集会取消后，就干脆调转了方向，去了机械神教这边。
她现在可是这里的高级信徒了。
此刻，正坐在那歪脖子神像底下，背靠着神像冰凉的底座，一直在刷论坛消息。
她在等有钳人的消息。
突然，刷着刷着，虚拟屏一黑。
“怎么回事？”
脑机漏油愣了一下，抬手就要去拍终端设备。
这破玩意儿经常出问题，拍一拍就好了，老毛病了。
她的手刚抬起来，屏幕闪了两下。
然后，画面中央出现了一个人。
一张戴着夸张笑脸面具的脸，笑得灿烂，笑得空洞，悬在一片黑暗里，像一盏凭空亮起的灯。
是笑面人。
不仅是脑机漏油，同一时刻，论坛内的所有人，都看见了同一张脸。
他们有的蜷在椅子上，有的靠在床头，有的蹲在厕所，那张笑脸从每个人的屏幕里浮现出来。
接着，笑面人的合成音传了出来。
“论坛的各位，今天我们失去了一位重要伙伴，有钳人。
“而薪满亿足，也已被带走，生死不明。
“论坛内所有人都可能处在危险之中。”
脑机漏油愣住了，有钳人？死了？
笑面人还在继续说。
“前往真世界这条路，比你们想象的要长，要艰辛，过程中必然会伴随流血，牺牲。
“什么都不想付出，怕死，只想坐等真世界到来的人，可以退出论坛了。
“现在退出，并注销账号，没有人会因此指责你们。”
声音停顿了一下，屏幕上的笑脸还是那个样子。
嘴角咧着，眼睛弯着，看着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可你盯着它看久了，会觉得它在笑你。
“而选择留下的人，记住你们论坛等级提升时的誓言。”
屏幕又闪了两下，那张笑脸开始模糊，消散了。
论坛的界面重新出现。
首页上多了一个帖子。
发帖人是笑面人，标题只有三个字：第一枪。
内容是两段视频，一段是薪满亿足被抓的，另一段则是有钳人的。
脑机漏油难以置信地盯着视频中有钳人的那把小手枪。
那是前不久，她陪有钳人一起去买的，她们一起去了黑市，挑了很久。
有钳人最后选了这把，说这枪好看，拿着顺手。
脑机漏油当时还笑她，说买枪又不是买衣服，要好看做什么。
她和有钳人线下走的比较近。
还经常一起去机械神教给祝理帮忙，一起在这尊歪脖子神像下面搬过东西，给信徒发过救济粮。
脑机漏油抬头看了眼歪脖子神像。
神像的脖子歪向一侧，像在低头看什么东西，又像在歪着头思考什么。
脑机漏油的手已经不自觉握成了拳。
祝理也看到了论坛的消息。
他正坐在机械神教后殿的一张小桌子前，惊出了一身冷汗。
有钳人如果被抓，那她来机械神教帮他的事，必然也瞒不住。
到时候他祝理，以及脑机漏油，也必然完蛋。
可有钳人却用最决绝的方式，守住了那些她根本没义务守的秘密，保护了他们。
祝理盯着屏幕上有钳人最后的笑脸。
他早就知道这条路会有危险。
从他混入铁拳帮那天起，他就知道。
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知道铁拳帮的人一直在盯着他。
尤其那个叫万宁的女人，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就像在称你斤两。
他一旦暴露，铁拳帮的人就会最先找他清算。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现在真的看到有钳人用枪抵着自己的头时，那种危险的感觉变得不一样了。
自己能保守秘密吗？
论坛内，有些人的头像开始变灰了。
接着，ID 名称变成了“该账号已注销”。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ID一个一个消失，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另一边的换胃思烤，却跟他相反，嘴皮子翻得飞快，说个不停。
“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啊！到底怎么回事？有钳人死了？她怎么就死了呢？以后谁来帮我搞论坛线下集会啊？还有薪满亿足怎么办？......”
他窝在一间堆满服务器和外卖盒的屋子里，盯着终端屏幕上那段已经循环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视频。
脸上表情十分困惑，以及惊恐。
有人死，他并不意外。
这破地方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帮派火拼、街头械斗、义体失控、赛博精神病发作。
总之，死法比活法多，死的人比活着的人精彩。
他和有钳人并不是很熟。
聊过几次，在私信里，她说线下集会的事她来张罗，让他安心搞线上。
有时还会说集会地点她找了好几个，让他帮忙看看哪个更安全。
她做了很多事。
那些事本该是他这个论坛创建者该去愁的。
可他只是个黑客，线上的事他能搞定。
线下？
他连出门买个营养液都要做半小时心理建设！
让他去张罗集会？算了吧。
所以他一直很庆幸论坛里有有钳人。
她很有亲和力，不管是毁灭派还是改造派的人，都能处得来。
那些在论坛里吵得不可开交的人，见了她都会客客气气的。
做事也十分周到。
集会的事情她会尽心操办，从场地到酒水到收尾，安排得妥妥帖帖，连谁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合成酒她都记得。
他甚至想过，等哪天真世界真的来了，以有钳人的能力，肯定会变成有钱人的，这挺好。
现在，有钳人死了。
换胃思烤把视频关掉，盯着黑掉的屏幕。
脑子里开始想另一个问题。
官方的人？为什么？
他不认为论坛现在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能被官方的人针对。
那些帮派，哪个不比他们这群只会动嘴皮子的论坛成员威胁大？
他们在街上火拼、贩毒、搞人体改造，怎么不管？
偏偏来管他们这个论坛，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着，代码在屏幕上流淌，一屏一屏地刷过去。
他一定要查清楚。
他是黑客，黑客的工作就是揭开盖子，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不管那下面是真相，还是更多的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