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约完会之后，一直潜伏在她的终端中。”
胃思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她以为她把我的追踪程序清理掉了，其实清理掉的只是一层外壳，就是个障眼法。”
黎直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404是特别调查科最优秀的网络情报员之一，她的终端防护级别是科里最高的，有专门的加密模块和多重防火墙。
这个黑客，居然能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她的终端里潜伏？
换胃思烤还在继续发消息，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我查了你们对面具人组织罪行的档案。”
他语气越来越冲，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怒火。
“简直是胡扯！
“什么非法集资、盗窃公共财产、奸淫掳掠、杀人放火，全是凭空捏造！
“哪份报告里有确凿的证据？你们写这些的时候，不心虚吗？”
黎直没有急着回复。
他点开了换胃思烤发来的那份档案文件，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对换胃思烤的话，他已经信了几分。
这些内部文件，不是随便能从公开渠道拿到的。
但他没有在这档案文件的问题上多做纠缠，沉默了一会儿。
直接继续追问404的事。
换胃思烤：“我当天监测到404的终端没有什么异常，通讯记录正常，浏览记录正常，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数据传输。
“不过，中间有一段，她去了你们内部的资料馆，用的你们内部的公共终端。
“那段时间她在做什么，我不知道。”
黎直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
换胃思烤说的，与他查到的不一致。
他调过404失踪前一天的监控录像。
画面显示，404当天和自己通讯完后，一直坐在办公位上，哪儿也没去，一直到下班离开。
如果换胃思烤说的是真的，404确实去了资料馆。
那么，他查到的内部监控就是假的，被人做了手脚！
换胃思烤还在接着说：
“总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你一定要查清楚！
“404不喜欢我是她的事，我继续喜欢她，是我的本事。
“需要帮忙可以联系我，小事不想帮，大事帮不了，但有事可以联系我。”
“？”
黎直本来还在对他的话细思极恐来着，瞬间无语。
沉默了好一会，才回道：
“行。”
屏幕那头，换胃思烤在结束和黎直的聊天后，立即打开了另一个聊天窗口。
笑面人。
他飞快地发了一条消息：
“我已经按您说的，把消息透露过去了。”
万宁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坐在栖光大楼指挥室里。
她盯着屏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接下来，就看黎直那边能查到什么了。
当然，也得看这家伙讲不讲信用，会不会告诉换胃思烤。
总之，能查到最好，查不到她也不亏什么，只是透露了点消息。
这一手借刀杀人，不，借刀查案，干净又不沾手。
万宁伸了个懒腰，便早早回去公寓休息了。
然而。
第二天一早。
万宁坐在栖光大楼指挥室的凳子上，看着面前那个霸占了她主位沙发的家伙。
懵了，一个头两个大。
那人正是黎直。
他整个人陷在那张沙发里，长腿交叠，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支着脑袋，半睁着眼睛。
风衣脱了搭在沙发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
但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像是整夜没睡。
他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占据着指挥室里最舒服的位置。
仿佛这间到处是弹孔，连门都没有的指挥室是他家，而万宁才是那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她是真的有点懵。
一大早的，你不去查案，跑来我这做什么啊！还霸占我的沙发！
她内心已经开始忍不住开始咆哮了。
那沙发是荼蘼给她准备的，是整个指挥室里唯一坐得舒服的东西。
现在倒好，被这家伙一屁股占了。
而且，她今天本来可以睡到自然醒的。
结果天还没亮，黑猫就弹出来说：
“黎直的浮空车已经进入铁拳帮地盘，正往栖光大楼方向来。”
她不得不从被窝里爬起来，脸都没洗，套上外套就往这边赶了。
一路上她都在想，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但万宁毕竟是万宁。
她内心再怎么咆哮，再怎么恼火。
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不咸不淡的表情。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抬起，一副我很忙你有话快说的样子。
黎直抬眼，看了她一眼。
他支着脑袋的手放下来，坐直了一点，但没有站起来，更没有要让出沙发的意思。
他声音有点哑：“帮我找个黑客，要信得过的。”
万宁愣了一下。
找黑客？你倒是去找换胃思烤啊！不是已经跟你接上头了吗？你倒是找他啊！
但转念一想，万宁明白过来。
估计是信不过。
也是，换胃思烤毕竟是面具人组织的人，虽然给了线索，但黎直无法完全信任一个敌对阵营的黑客。
万宁眼珠一转。
“可以啊！但你得先告诉我，你要干嘛？”
黎直打开了终端，在虚拟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个加密文件的预览界面。
“解密一个文件，里面的内容我打不开，加密级别很高。”
万宁挑了挑眉：“你们官方里面的技术员应该很多吧？怎么连个文件都解不了，还跑来我这种地方找人帮忙？”
黎直的脸色沉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不想多谈。
“少废话，接不接？钱不是问题。”
万宁的眼睛亮了一下，心里立刻有了数。
这家伙说不定查到了什么。
黎直见万宁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只以为她又是在盘算怎么抬价，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万宁回过神来，立即换上了一副我很专业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我确实能帮你找到黑客，技术嘛，你放心，解个密应该不在话下。”
她顿了顿，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这活儿风险不小。
“所以价钱，你得先付一半，解密完再付另一半，另外，”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晃了晃。
“不管解密出来的是什么内容，我都不会过问，你也别告诉我。
“我只帮你找黑客，对你的内容一点都不感兴趣。”
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