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死人了！”姜禾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她在电话那头笑得开心，连呼吸都变快了。
顾淮应了一声：“嗯，看见了。”
他切出大地图看了一眼姜禾的位置——她在地图边缘，已经身处敌人的后方了。
对面的真人玩家此时应该都在前面争夺据点，没人去管她。
此时在她旁边的都是一些人机，大战场的人机还是很好分辨的。
那些人机蹲的蹲、站的站、走的走，枪口对着不同的方向，但就是没有人打她。
子弹从她身边飞过去，拐着弯，全打在了墙上、地上、箱子上，没有一颗碰到她。
顾淮沉默了一秒，把大地图关了。
他没说话，也没过去帮忙，控着角色继续往前压。
反正大战场死了能复活，让她跟那些人机玩去吧。
姜禾蹲在那个盒子前面，按了F，读条，没反应。又按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她困惑地询问顾淮：“怎么舔不了包啊？”
顾淮一边控着角色往前跑一边回答：“这是大战场，死了还能复活，子弹不要钱，你就不用舔包了，一直打就行。”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看到人就开枪，打不打得中无所谓，打着玩就行。”
姜禾“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的。
她没再纠结舔包的事了，端着枪从废墟里跑出来，身后跟着一群蹲着走路的人机。
那些人机跟在她后面，枪口对着她的方向。
姜禾跑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跟了一大群人，吓得又开始乱打，子弹满天飞，人机也开枪，子弹也满天飞，双方打成了一锅粥，但谁都没死。
顾淮看了一眼她的方向，嘴角抽了一下，能和人机打得有来有回的也就这么独一份了。
他控着角色从战壕里翻出去，一脚踢死了面前一个蹲在掩体后面换弹匣的敌人。
很快战斗结束，顾淮他们守住了攻势。
老马靠在椅背上，切出计分板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这把感觉压力有点大啊，对面的真人都好猛啊。”
阿坤点了点头，看着屏幕说：“对对对，对面那个战场统帅，杀了快一百个了，实力是真厉害啊，我被他打了好几回，对枪完全对不过。”
顾淮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老马的屏幕：“对面有真人？”
老马的手指停在鼠标上。阿坤的嘴巴张着，没合上。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顾淮，又同时转回去看屏幕。
恰好这个时候，最佳小队结算页面跳了出来。
最终结算界面弹出来了。最佳小队——顾淮、老马、阿坤、姜禾四个人并排站在结算画面上，顾淮站在C位，名字下面的击杀数写着260，老马53，阿坤48。
老马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退出游戏，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阿坤在旁边低头刷手机，不说话了。
姜禾在电话那头开心地说：“怎么就结束了？我还想再玩一会儿呢。”
“我杀了好几个呢。”
顾淮切出计分板看了一眼姜禾的战绩——杀敌数8，助攻数3。
他语气像在哄小朋友：“嗯，很不错。”
姜禾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又问了一句：“那你杀了多少个啊？”
顾淮切出计分板又看了一眼那个260的数字，沉默了一秒，然后把计分板关了。
他随口答道：“跟你差不多。”
“哦~那我还是很厉害的嘛。”
“嗯嗯。”
老马和阿坤偏头去看顾淮，虽然听不到姜禾说话，但是隔着空气就能感觉到那股恋爱的酸臭味。
“咦——”
......
老马的车停在小区门口，车灯熄了，发动机还嗡嗡响着，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顾淮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老马。
“走了。”他说。
老马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含着。
他看了顾淮一眼，嘴角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意味深长的笑。
那种笑顾淮见过，小时候老马教他骑自行车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我跟你说啊，”老马开口了，语气慢悠悠的，像在念经，“女孩子能陪你打游戏，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啊，也别嫌弃人家菜。”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两圈，“我家那位，压根就不陪我打游戏。平时我打游戏，她还要说我，怎么不陪陪她，是不是没爱了。”
顾淮站在车门外，没动。
他知道老马要说什么了，每次老马用这种语气开头，后面必然跟着一串长篇大论。
老马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含混不清地继续说：“而且啊，像小鹿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人家瞎了眼才看上你。你就知足吧。”
顾淮笑骂了一句：“你闭嘴吧。你也刚谈上就教育上我了？”
老马语气理直气壮地：“我之前也谈过啊，怎么不能教育了？”
顾淮靠在车门上，头伸进车内，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你说小雯吗？”
老马的表情从“过来人的自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僵硬，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滚滚滚。”
顾淮笑出了声，把另一条腿从车里抽出来，关上车门。老马挂挡，松刹车，车子往前窜了出去。
顾淮转身往单元门里走，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手机震了。他掏出来一看——姜禾。
他接了，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怎么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疑惑。不是刚打完游戏吗？这丫头又有什么事？
姜禾有些软，像是没有力气一样：“我肚子饿了。”
顾淮靠在单元门边上，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姜禾家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你肚子饿了就做点吃的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姜禾声音有些小，像是不好意思：“我想吃烤冷面。家里没有材料。”
顾淮听明白了。他有些无奈地笑道：“你是想让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一份是吧。”
姜禾“嗯”了一声。
顾淮张了张嘴：“可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姜禾家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这丫头一个人在家，大晚上的，饿了想吃东西，家里没材料，大晚上又不想出门。
他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换了。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