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鸳鸯?”
王小蝶一脸疑惑的看着画卷上两只栩栩如生的“鸭子”,心想鸳鸯是长这样吗?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好像还真不知道鸳鸯长啥样。
在王小蝶的认知之中,这种能在水里游的玩意儿都跟鸭子差不多。
“是......是鸳鸯。”
孔玉书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声音都带着几分紧张。
这位儒家圣人此刻倒像是初入学堂的孩童一样,心头只有局促,不知该如何是好。
孔玉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已经做了决定,要勇敢的将自己心意表明出来,结果到了王小蝶的跟前却是连话都说不利索。
特意画了这么一幅鸳鸯戏水图,也在画中藏了诸多的细节,可谓是满含心意。
结果被王小蝶认作了鸭子。
这把孔玉书一上来就给整不会了。
原本的打算一下子就乱了,还得先跟王小蝶认真解释一下鸭子和鸳鸯的区别。
“你看,鸳鸯的羽毛很艳丽,鸭子的羽毛一般都是灰色的。”
“是哦,你这画上的两只鸭子毛色还真挺花里胡哨的。”
“额......这俩就是鸳鸯,而且鸳鸯长得比鸭子娇小一些。”
“那这么说......鸳鸯肉肯定少,没有鸭子好吃?”
“这......”
孔玉书彻底凌乱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鸳鸯和鸭子哪一个肉更好吃一些,毕竟孔玉书从来没有吃过鸳鸯肉,连鸭子肉也只在很小的时候吃过几次而已。
看着孔玉书一脸窘迫无所适从的样子,王小蝶倒也没有再纠结鸳鸯和鸭子哪一个更好吃的问题。
她轻轻摩挲着画卷上的纹路,手指更是在那两只鸳鸯上面停留了片刻。
“这幅画是送给我的吗?”
“啊?嗯!”
孔玉书先是一怔,然后连忙点头应声。
“你若是不喜欢,我就重新......”
“我喜欢。”
孔玉书的话还未说完,王小蝶已经是直接起身,眼眸灼灼的看着孔玉书。
把孔玉书看得一阵心头狂跳,眼神有些不敢与王小蝶对视。
檀香袅袅的寺院,风吹叶落、寂静无声。
只有两人彼此间的注视。
岁月也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下来。
“你......你喜欢这幅画就好。”
孔玉书脸庞发红,颇为腼腆的将目光移开。
可王小蝶却是一步上前,依旧是直勾勾的看着孔玉书,身为武道圣人的她,又岂会听不见孔玉书那满是紧张急促的心跳声。
纵然孔玉书并未将自己心里话直接说出口,但光是这心跳声就已经暴露了一切。
王小蝶毕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
早已年过百岁的她,纵然再如何的天真单纯,又岂能不明白孔玉书此刻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反应?
更何况,他们本就是朝夕相处多年,更是并肩作战的生死同伴。
一如当年的芸竹剑仙与云舟武圣。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
但不同的是,年轻一辈似乎比孟云舟他们老一辈人更加的勇敢。
前人所留下的遗憾,终究不会在他们这年轻一辈身上重演。
“小蝶,我......”
孔玉书想到了陆云烟之前的提点,纵然心里头紧张的厉害,但依旧打算将心里话直接说出口。
无论结果如何,都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原本打算用较为含蓄一点的方式,比如将自己的心意放在书画之中再送给王小蝶。
但现在看来,必须要自己亲口说出了。
可就在孔玉书即将把话说出口时,王小蝶却是将其打断了。
“你这书呆子,今日如此扭扭捏捏做甚?真以为我一介武夫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吗?”
“既然你说不出口,那我来说好了。”
王小蝶一脸坦然,没有半点扭捏之态,显得尤为干脆利落。
“我王小蝶寿不过二百载,若你我成婚,五六十年之后我便会离世。”
“你若是不介意,我王小蝶愿意与你成婚。”
“倘若我死后,你孔玉书想要续弦再娶亦无妨,哪怕多娶几个也好。”
“如何?”
如此直接的话语,不带丝毫的做作与虚伪,却是直接刺中了孔玉书的心神。
这便是王小蝶!
她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一向是心里怎么想就会怎么表达出来。
任凭他人如何看待都无所谓。
当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也正是这份直率,让孔玉书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对王小蝶有所在意。
渐渐的,这份在意越来越深。
直至如今的爱意。
身为孔家子弟,又是当代儒家圣人,按照儒门世家的传统他的伴侣同样也该是儒门世家的女子。
知书达理、秀外慧中、才貌双全。
可他却偏偏对王小蝶中意。
孔玉书无比动容,下意识伸手想要揽过王小蝶的身躯,但还是生生止住了。
他尤为郑重的朝着王小蝶深深一拜。
“玉书何其有幸,能得佳人芳心!”
“玉书在此立誓,无论日月斗转天倾地覆,玉书终此一生都只会有小蝶一位夫人!”
“绝不辜负!”
王小蝶看着孔玉书如此正经的样子,眼眶有了一些模糊,却是立刻用衣袖擦了一把。
“好,那我可记住了。”
王小蝶拍了拍孔玉书的肩膀,转身故作轻松的离开了。
......
石窟佛堂,须弥佛主的金身供奉于此。
孟云舟盘膝坐于佛堂之中,双眼微闭,如同老僧入定一样。
他自来到此处之后,便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态。
只为了尝试一下能否与须弥佛主的产生一些呼应?
结果就这么坐了数日的功夫,啥事儿都没有发生,让孟云舟略有失望。
孟云舟睁开眼睛,目光直直朝着须弥佛主的金身看去。
须弥佛主金身与生前一般无二,仿佛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的沉睡,看不出半点已经离世的样子。
“老和尚,你和芸竹、孔玄究竟知道了多少事情?眼下你们三个又到底在什么地方?”
孟云舟喃喃自语。
事到如今,孟云舟已经对大道之咒颇为了解,但越是了解越是能深刻意识到大道之咒的可怕。
身中此咒,无论多么厉害的强者似乎都束手无策。
甚至连生死都无法掌控。
明明陆芸竹三人都已经离世了,但给孟云舟的感觉却像是从未离开。
可要说他们还活着......那好像也不太对。
就在孟云舟独享孤寂之时,佛堂之外传来了灵慧和尚的声音。
“启禀孟施主,小僧感应到了净空师叔的佛力传回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