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糖衣被咬破的声音传来,萧云鸢侧头望了一下无双,张扬肆意,天之骄子的意气风发扑面而来。
她发现,这个无双城未来的小城主是真的很好玩,非常合她的眼缘。
“你的父母,也一定希望你自由又自在的。”
无双感觉到萧云鸢在望着他,忍不住跟她说,萧云鸢这个名字,一股自由又强大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昳丽的凤眸带出一点弧度,阳光反射下,漂亮的琥珀色瞳眸,仿佛最珍贵的玉石一般。
“或许吧。”
阿娘应该是这样期望的,可当她入了皇祖父眼里得时候,当她露出了一点不甘心的想法的时候,她的父王,就不把她当做纯粹的女儿看了。
不过,到了最后,也只有她这个被他防备的女儿,给他收尸了。
饶是萧云鸢都没有想到,明德帝会那么狠,曝尸三日啊,那场谋逆案的最真实的情况,整个天下,全部都清楚,就这样,明德帝依旧那么心狠的,让从前这个最疼爱的弟弟,死后不得安宁。
更不要说,萧若风自刎之后,连下了那么多天的大雨,要不是萧云鸢安排的鸢羽卫的人去收尸,萧若风的这一生,真的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萧云鸢不想步她父王的后尘,不想做案板上的鱼肉,所以,她要掌权,要没有任可以再压制她。
两根签子拿在手里,无双左右看了看,没有地方可以处理,内力一震,直接化成了齑粉,不会污染环境,看的萧云鸢眉头一挑,真是够有个性的。
“四淮城里面有一条运河,直通无双城内部,上面很繁华,很热闹,我带姐姐去看看。”
迎着阳光,无双背着硕大的剑匣,却一点也不显得累赘,他感觉,这个新认识的朋友,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他觉得,他有必要带她去看一看好的风景。
让她心情开阔一点也是好的。
他伸出手,萧云鸢看了一眼,北离尚武,习武之人的身体一向好得很,无双又是练剑的,手上的薄茧,一眼就能看出来。
萧云鸢发间的水晶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碰撞出细碎的声响,抬手,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以前,就是在钦天监的时候,也只有萧凌尘会过来,萧楚河来过几次,后来,明德帝便不准他过来了,后来,就只有她哥哥了。
无双算是她第一个自己选择的朋友,或者说,第一个自己接触的,没有任何利益交织的人。
下一刻,细长的指尖被握紧,手里一阵暖意传来,鹅黄色的裙角和金色的衣角交织在一起,然后被风给吹开。
无双带着人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把所有人群的喧嚣,全部扔在了脑后,两人一起走到了运河之上的大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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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泼洒在天际,将半边穹顶染成酡红,似烈火熔金,又似胭脂晕染,浓烈得近乎灼目,却又在霞光边缘晕开一圈圈橘粉与淡紫的柔缓过渡,美得惊心动魄 。
落日悬在运河尽头的天际线,橙金圆盘褪去白日炽热,只剩下温软余温,将天地笼在一层朦胧暖光里,空气里浮动着暮晚特有的、带着草木与水汽的温热气息 。
运河如同一条蜿蜒的锦带,静静铺展在脚下,水面被霞光铺满,碎金点点,微风拂过,层层涟漪将整片金光揉碎成流转变幻的星子,分不清是天光沉落河中,还是河水映亮了苍穹。
偶尔有晚归的乌篷船欸乃穿行,船头劈开浪涛,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金红波纹,船娘摇橹的身影化作剪影,在光影里缓缓远去,只留水波轻晃,将霞光碎影荡得更柔 。
两岸垂柳褪去浓绿,枝桠垂落水面,枝尖轻触碎金般的倒影,风过处,摇落满河细碎光影,连枝头未绽的花苞,都沾着暖融融的光,藏着含蓄生机。
远处古桥静卧河面,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桥洞与水中倒影相映成圆,被霞光晕成一幅朦胧的水墨,桥头芦花轻摇,浅紫灰的花穗沾着余晖,随晚风轻轻起伏。
萧云鸢和无双一起沉默了,在这种一瞬间能够抚平人心绪的景象下,萧云鸢一时之间不想说话。
心里的那些胡思乱想的繁杂头绪,一下子全部消散了,山河美景,有时候真的比任何话都要来的直击人心。
无双是感觉到了身边人的沉默与放松,他现在只要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与陪伴者就好了。
他的好朋友在自己安慰自己,他不需要多说些什么了,有时候,无双都感觉自己很善良,很善解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