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半开,漏出的月光如同碎银一般铺陈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圈朦胧的银辉。
王权昭华披着那件青色披风,披风下摆被夜风轻轻掀起,手里提着剑,漫不经心的站在那里,眉眼微微弯起,漂亮的瞳眸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齐旻只觉得呼吸一滞,她的眉眼生得极艳,眉峰微挑时带着几分天生的矜贵,眼尾却又晕着一点浅红,仿若月下初绽的海棠花。
“长欢,孤真是小瞧你了。”
他说着,整个人又恢复了动作往前走,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却让人看到的时候,无端毛骨悚然。
王权昭华却是不怕的,她提着剑,越过层层掩映的纱幔朝他走过去,步履轻盈,赤足踏在冰凉的白玉砖上,两人都没有管让她扔在院子里面的几个影卫。
她在齐旻的面前的站定,扶光剑抬起,架在了他的肩膀上,离他的脖颈处距离很近,只要她一用劲,就可以随时送这个人去死。
可是,王权昭华今天过来,可不是脑子不清楚,或者冲动之下过来的,一面之缘的人物,可不值得她这样做。
这个人身上一定有秘密,而且,任何时候,想要了解一个地方最快的法子,无外乎书籍邸报,政令军事,这些有权有势的长信王府,全都有啊。
“我自认为没有得罪公子的时候,如何就要了长欢的性命呢?阿旻公子?或者说,随大公子?”
随着她的靠近,齐旻最先感觉到的不是靠近的剑锋,反而是先一步漫过来的浅浅淡淡的香气,很淡很淡,嗅觉不灵敏的话,压根就察觉不了。
然后听着她的话,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他厌恶随大公子这个称呼,厌恶长信王府的一切。
但是,眼前这个人,能够带给他安宁,和那些不清不楚的心思,他愿意包容一下。
齐旻的视线自下而上,缓缓掠过王权昭华的眉眼,美人冷脸也是漂亮的,他又偏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剑,笑了一声,抬手,自己握上了寒光凌冽的剑身。
一用力,瞬间鲜血顺着扶光剑嘀嗒落下,王权昭华眼眸瞬间睁大,带着些不可置信与愠怒,疯子,这纯粹就是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可齐旻像是全然感受不到掌心的剧痛一样,又凑近了她,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披风的领口。
王权昭华因为一时间的怔愣没来及推开他,看着这个人仿佛疯了一样。
“长欢姑娘,”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沉醉的喑哑,目光黏在她泛红的眼尾,“你身上是什么味道的?好香啊。”
毫不犹豫的抬起手,“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这个空旷的,只有他们两个的空间里。
“你在给我发什么疯,我现在说的是你派人杀我的事,少给我装疯卖傻。”
王权昭华的剑又逼近了他几分,齐旻的手还在滴答滴答的流着血,有的落在了地上,有的溅在了她披风的衣角上。
“我没有让人杀你的,我怎么舍得,长欢姑娘可是一个宝贝。”
一个让他短暂的拥有理智,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宝贝,齐旻怎么舍得杀她。
王权昭华把扶光剑放了下来,现在这个情况可能就是她想错了,齐旻不是想要她的命,他是纯粹看上她了,想要玩囚禁那一挂的。
那这就更可恶了,他以为他是谁,他又把她王权昭华当成什么物件了吗?
他该打。
越想越气,王权昭华一点都不内耗,把扶光剑放在一边,握紧了剑柄,以防伤着自己。
她心头怒火翻涌,半点犹豫都没有,再度扬手,又是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砸在齐旻脸上。
这一掌比先前更重,力道十足,震得他侧脸偏开,耳尖都泛起红意。
要不是怕把人打昏回去,让她这一趟跑空,王权昭华这一巴掌就要动用内力了。
两人本来就相距极近,这一巴掌落下的瞬间,距离骤然缩得更近,几乎鼻尖相抵。
“你真是不懂得尊重两个字怎么写。”
齐旻浑然不在意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也顾不上掌心还在不断滴落的鲜血,眸底翻涌起笑意。
他长臂一伸,不等王权昭华抽身,直接牢牢将她揽进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死死锢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在她眉眼骤冷,正要发作的一刹那,齐旻带着她猛地向后一倒。
“扑通——”
巨大的水花轰然炸开,温热的泉水瞬间将两人吞没,带着些许朦胧感。
轻纱被水流冲得翻飞,青色披风吸饱了水,沉重地贴在身上,她内里的白色里衣也尽数湿透,紧贴着肌肤。
齐旻浑身黑色里衣湿透,却依旧没有松开半分,反而将她更紧地圈在怀中,任由温热的泉水包裹着彼此,他把人抱紧。
“尊重,没人教过我,你教教我好不好,我尊重你。”
这话说的可怜又卑微,王权昭华冷笑了一声,眉眼间带着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