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看着她,就那样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眼里的情绪沉的吓人,蓝观颐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她下意识就回避了过去。

她偏过头,有些掩饰性的抬手摸了摸自己抹额垂下来的缎带,小二早就把菜上齐了,但是两人谁也没动筷。

“能就行,观颐姑娘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这一趟姑苏,原来是不在苏昌河的计划之中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有关姑苏的任务的时候,他还是接了。

原来,只因为这一趟有她,有她,所以,他想过来,第一次没有不情愿的来出任务。

“姑苏的荞酒极为的有名,天冷,姑娘可以尝一尝。”

他起身想要走了,他不能停留太久,会被察觉的,蓝观颐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怔了一瞬,感觉今天的苏昌河和初见不太一样。

乌发如瀑,半束半披,额前的碎发斜斜垂落,衬得侧脸轮廓愈发凌厉。

几缕发丝用了玄色暗纹发饰来固定,余下的长发随性垂在肩头,风过处轻扬,多了几分少年心性。

一身玄黑劲装为底,外层覆着同色系护甲,甲面雕满繁复的暗纹流云,银线勾勒的纹路在暗处隐现光泽,金属铆钉错落点缀。

内层领口斜露一抹暗红,中间层的银灰提花织料层层叠叠,细密的纹路顺着衣身延展,宽幅黑色皮质腰带紧束腰腹,数道银钉镶边勾勒出利落腰线。

是和哥哥们公子如玉的气质不同的一面,看清他眼底的笑意与期待,蓝观颐浅浅的勾起了嘴角。

“我们家家规禁酒,要辜负苏公子的一番美意了,不过,苏州的云片糕很有名,公子可以尝一尝。”

“哪里辜负了,酒水不能被观颐姑娘品鉴,是他们的损失,谢谢姑娘推荐,我会去尝一尝的。”

他微微低头,披散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在身前,蓝观颐总感觉自己被勾引了。

他们家家教严,但是蓝观颐被魏无羡科普过不少,话本子什么的,她也没少看。

“蓝姑娘,期待我们下一次相见,下一次,我告诉你云片糕好不好吃,你告诉我,这一碗桂花糖粥甜不甜,可以吗?”

是蓝姑娘,不是观颐姑娘。

黝黑的仿若黑珍珠一般的瞳孔注视着她,漂亮的桃花眼漾开些许笑意,眼尾微微上挑,如同春水漫过玉堤,软得能缠人心尖。

眼波流转间,睫羽轻颤,投下浅浅的影,却偏在眼底藏了淬了蜜的钩子,似是不经意的一瞥,却直直勾着她的目光挪不开。

那笑意越扩越浓,从眼角漫到眉梢,连带着眉峰都软了几分,明明是清隽的眉眼,却透着股蚀骨的蛊惑。

“可以吗?”

蓝观颐被那双桃花眼缠得彻底,理智如同浸了水的棉絮一般,沉得慢,但散得快,只能凭着本能,轻轻的颔首,“……可以。”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仿若不是自己了一样,她没见过这样的,从来没有。

这不能怪她啊,蓝观颐心里有些慌,但说不上来,苏昌河喜欢她,蓝观颐心里清楚,清楚得很,但是以前也有人说过喜欢她。

但是那么多说喜欢的,没有一个像苏昌河这样的,她没法子像以前那样打发了他。

因为苏昌河太会顺杆爬了,蓝观颐没有插手的余地。

苏昌河直起身子,桃花眼尾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方才低头时落满肩头的黑发微微扬起,又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几缕贴在颈侧,衬得他肤色愈发清隽了。

他只觉得心里畅快极了,像饮了冰镇的桂花酿一样,甜意顺着喉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蓝观颐不知道她有多受欢迎,苏昌河比她更清楚,她有多好。

如果他不能在她这里得到一点特殊,那他以后岂不是连边都摸不到。

苏昌河是那么大度的人吗?他当然不是,喜欢一个人就要不择手段的得到,他想要的彼岸是,蓝观颐也是。

蓝观颐吃软不吃硬,更何况,他在她这里,是有几分不同的,在她自己还没有察觉的时候,苏昌河比她更先发现这件事。

他们两个的感情,主动权在苏昌河的手上,而决定权,在蓝观颐那里。

“那蓝姑娘,我真的走了。”

“回见。”

蓝观颐察觉出自己有几分被扰乱的心绪,连口气都生硬了几分,苏昌河隐秘的勾了勾嘴角。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脚步刻意放缓,可以从她身边绕过去,衣袂轻扫过身侧。

不知道是不是他侧身的角度太巧,还是蓝观颐此刻心神失守。

下一秒,蓝观颐额间一直都束的规规整整的云纹抹额直直的滑落,像是被风吹落的流云。

苏昌河下意识抬手,掌心稳稳的接住,触手温软,绣纹细腻,还带着她身上独有的白檀香,连带着他腕间一直缠着的白玉菩提。

蓝观颐愕然抬眸,浅若琉璃的眸子骤然睁大,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下意识抬手去够,指尖却只擦过他的袖口,眼睁睁看着那抹额落在他掌心。

空气瞬间凝滞,连风都停了。

苏昌河垂眸看着掌心的云纹抹额,漂亮的瞳孔里面映着她慌乱的模样,桃花眼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却多了几分玩味。

这个抹额明显就对蓝观颐意义不一样,从初见到现在,每一次见面,就算衣裳不一样,她都会戴着这个样式的抹额。

而现在,这个抹额在他手里。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