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好像在这一刻都静了下来,蓝观颐说完就去打开了那个匣子,没管愣在那里的苏昌河。

苏昌河本来眉眼就一直带着笑意,是真的笑,而不是那种阴森不怀好意的,而听见蓝观颐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没反应过来。

黝黑的瞳孔里面,倒影的全都是蓝观颐的模样,之前说蓝观颐是小观音娘娘的话是开玩笑的。

实在是她身上佛家的影子太深了一点,这句话出来,他就在想,他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人,还真喜欢上一个圣人不成。

苏昌河这个名字,在江湖之上,名声可是一点都不好,也就是观颐她不接触江湖,才不了解罢了。

没错,到现在了,苏昌河还是坚定的认为,蓝观颐就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家闺秀,半点不管江湖上的刀光剑影。

“这份礼物,不是因为愧疚才送的,我没有觉得有压力。”

“是我心悦观颐姑娘,在追求你啊。”

蓝观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他,苏昌河坐在摇椅上,手里把玩着他的寸指剑,肆意散漫。

“那你为什么动我抹额。”

她手里拿了一条抹额,是青灰素缎的,没有过多的繁复花纹,仅仅在额间处用银线暗绣一道弯月缠枝,弯月下方点缀三朵白色小苍兰,花瓣是用极淡的蓝线勾边的。

抹额两端缝了两颗和田玉平安扣,边缘是用珍珠包边的,精致小巧。

这只是一条,里面还有两条其他样式的,简约又有一种内敛的华贵。

蓝观颐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到一件事,做杀手,这么赚钱的吗?还是这边的行情不太一样。

“我看你一直都戴抹额,只是都是一种样式的,所以想多送观颐你几条,换着戴。”

苏昌河坐直了一些,认真的回答她的问题,他是真的觉得,蓝观颐,就该用最好的。

蓝观颐晃了晃手里的抹额,看着他,还有他刚刚说话的时候,手不自觉的摩挲他腕间的属于她的白玉菩提子,浅若琉璃的眸子缓缓漾上一层暖意。

她眨了眨眼,突然换了一个问题,可谓是风马牛不相及。

“你接下来有多少天可以待在这里。”

啊???!

苏昌河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还是回答了她,最近暗河的生意不好做,北离和天外天的局势紧张,连带着他们也得跟着低调。

“大概能待五天。”

那就是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了,蓝观颐点了点头,那手里的抹额放下,妥帖的收好。

然后看着苏昌河,漂亮的眸子溢出些许笑意,清冷如玉的瓷美人,真正温和放松下来的时候,那简直就是致命的杀伤力。

苏昌河都感觉自己的脑子成浆糊了一般。

他之前是好几回都故意孔雀开屏勾引人,蓝观颐也确实有触动,完全就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老实人被他勾住的模样。

那时候他确实很高兴,但是现在见到真的对他放下心房的蓝观颐,轻轻浅浅的笑意蔓延,她站在那里,苏昌河就感觉,他以前,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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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苏昌河感觉,自己还是高兴早了,进入暗河以后,没说他还有这么一劫啊。

在这里感叹人生不易的苏昌河,拿着笔看着已经抄完一半的雅正集,再看看对面也认真在抄写的蓝观颐,想摔笔的冲动都压抑住了。

他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感觉蓝观颐身上有那种无形的压力了,敢情他们家这是规矩上长了个人。

哪个好人家把家规编成书让人抄啊,四千余条的家规啊,他们家的人确定精神还好吗?

云深不知处,不可喧哗、疾行、夜游、交头接耳、交头接耳。

​不可无端哂笑、坐姿不端、驼背、勾肩搭背、跑跳追赶。

​不可边走边吃东西、大声说笑、吹口哨、戏水、打闹。

​课堂不打瞌睡、不逃课、不早退、不扰乱秩序。

苏昌河已经快不认识不可这几个字了,还有云深不知处,真的不是什么大牢吗?

他知道他做杀手有罪,但是他可以受皮肉伤,不想接受这样的精神折磨。

送葬师什么时候乖乖读过书了,苏昌河不干了,他才不抄,什么家规,也配让他抄。

“你抄完了吗?我们蓝家的家规是长了一点,多了一点,但是你应该没问题的吧。”

蓝观颐头也不抬,一句话把神游在外的苏昌河给拉了回来。

“还没有,但是马上就抄完了,观颐别着急。”

苏昌河乖乖回答自己老婆的话,然后低头继续抄,当然要抄,这可是老婆家里的家规。

抄,抄的就是这个雅正集。

四舍五入,老婆让他抄,这是把他当自家人啊。

不过,观颐抄的这么熟练,难不成以前被罚过,不能吧,观颐看着这么乖,这么温柔。

“不可背后语人是非。”

蓝观颐抬头看他,笑意明媚,“心里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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