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观颐生气了,这个事情,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听出来了,也是,就姬若风那个态度,人家姑娘不生气才是个奇怪事。
“蓝姑娘,这话严重了些吧,百晓堂的规矩历来如此。”
姬若风脸色有些不好看嘛,可不是,不论是百晓堂在江湖上的地位,还是他如今天启四守护的身份,在江湖或者朝堂上,谁不会给他两份面子。
“规矩,谁给你的权力立下的这个规矩,北离的帝王吗?如此不守规矩的,难道不是姬堂主你吗?”
蓝观颐一点笑意都没有,周身的气势压的人抬不起头,所有人都悄悄往后退了退,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感觉这位姑娘周身的压迫感有点骇人。
好像面对学堂夫子一般,但这种事情很奇怪,执意要苏昌河在那里众人皆醉我独醒,他家观颐,可是从四千多条家规里面长出来的狠人,对付一个姬若风,轻轻松松。
只是,苏昌河的目光落到姬若风身上,这笔账,他算是记下来了,什么东西,也敢威胁观颐,暗河有的是手段,让他有苦说不出。
苏暮雨打着伞,目光垂下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就当自己是一个隐形人,跟在这里看热闹的一群人一样,只是他们的身份特殊而已。
“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
这句话出自齐风,说的就是人越权行事,导致时序失秩,他的肆意妄为,不知道毁了多少人的未来。
别的不说,只他开的那个所谓的秋水榜,那些养在深闺的女儿家,不再江湖行走,让姬若风直接大喇喇的把画像撒出去,遇上规矩严苛的,大可以一条白绫了此残生了。
不是蓝观颐恶意揣测,实在是实情如此,她出身姑苏蓝氏修仙世家不假,这不代表她是不知道人间烟火的大小姐。
“蓝姑娘这话严重了些,若风从未有过这些念头,不过是收集些许消息了。”
蓝观颐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蓝家的人,向来有分寸感的很,一般不会对旁人的事情指手画脚,但是,这个姬若风,是真的让她厌恶。
“是吗,严不严重的,也只有姬堂主知道了,毕竟,你收集的消息有什么,谁有知道呢?”
她的视线扫过一遍的苏昌河和苏暮雨,对着苏昌河露出来一个笑,话锋一转。
“听说暗河接的杀人单子,全都是不能够泄露雇主的,也不知道,百晓堂知不知道那些想要杀人的背后之人。”
“姬堂主既然如此大公无私,只想为江湖便利收集消息,不如做一回好人,把这些背后的恶人放出来,冤有头债有主,让那些想报仇的,不至于记恨错了人。”
“如此,也算大功一件不是。”
蓝观颐看着姬若风,他已经有些退意了,他没想到,这个姑娘那么难搞,一点都不想要之后百晓堂给的名声,反而直接把他的底都要给透出来了。
齐风的那句话,足以让明德帝忌惮他了,当权者,最容不下的就是他这样的人,更别说,他当初支持的可是琅琊王,可不是这位明德帝。
若是让对方在起忌惮的心思,怕是萧楚河师傅这个身份也不够用了。
不过,说来说去,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萧若风推拒了皇位,不然,他若是上位了,他们这些拥簇,何至于这么被动。
被一句话给勾起来了心底最难评的思绪的姬若风失神了一阵子,没接上蓝观颐的话,但是旁边还有其他人在,他们会接的。
“暗河臭名昭著,杀人就是既定的事实,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不就是最直接的动手人吗?”
苏昌河眼底闪过戾气,眼神极为的阴鸷,他一开始连让蓝观颐知道他是暗河的人的勇气都没有,这些人真该死,怎么就偏要在观颐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李城主,怎么对我们暗河戾气那么大呢?多伤和气啊。”
他当即抬手,寸指剑擦着李寒衣的身边过去,被她的剑气挡开,她眼神一寒,出剑就要反击。
她已经入了剑仙境,对付现在的苏昌河,自然不难,苏暮雨转动伞柄,周身开始积聚杀气。
两方隐隐形成对峙的局面,而这一群人,面对顶尖的杀手,还是不敢放松警惕的,而处于两方中间的蓝观颐,接住返回的寸指剑,抛给了苏昌河。
泠霜剑出鞘,直接挡回去了李寒衣的剑气,李寒衣当即后退了一步,口腔含血,目光紧紧的盯着蓝观颐。
这个人很强,看着比她大不了多大的年纪,却偏偏有这样的实力,李寒衣周身攀升着战意。
“李城主对吗?观颐失礼了。”
蓝观颐的规矩仪态无可挑剔,整个人站在那里,任谁都挑不出来错,这就更奇怪了,能够养出来这样的人物,她的家族或者师门,怎么都不该籍籍无名才是。
“关于李城主刚刚的那番话,委实有些偏颇,或者说,有些天真好笑了,暗河的人,出手杀人,诚然不无辜,可是,那些买凶杀人的背后推手难不成就无辜了吗?”
“没有暗河,还会有明河,黑河,人心叵测,有时候比鬼神还要可怕,不过是那些高高在上,又光明磊落的人,需要一个背着孽债的物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