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郡主苦笑起来:“我对太子的那份心思,全是祖母和庄太妃一手设计的。她们让我像个疯子一样,追逐着一个根本不爱我的男人。更在你嫁进东宫之后,让我对你心生埋怨。”
陆朝辞诧异道:“怎么会?玉安大长公主一向对你疼爱有加,怎么会跟太妃一起设计你?”
“祖母疼我,是因为我在她一众孙女中最出色。”明珠郡主的语气渐渐冷下去,“更因为我父母双亡,更容易被她掌控。”
陆朝辞沉默地握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佩兰走了进来。
“小姐.”她看着明珠郡主,欲言又止。
陆朝辞问:“怎么了?”
佩兰小心翼翼道:“方才玉安大长公主府传出消息,说明珠郡主得了恶疾,去世了。”
明珠郡主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垂下眼,没有说话。此时她的沉默比痛声大哭更让人心疼。
陆朝辞担忧地看着好友,紧紧握着她的手。
良久,明珠郡主抬起眼,眼眶微红,声音却异常平静:“朝朝,我没家了。”
陆朝辞鼻子一酸,将她轻轻揽住:“你还有我。只要你愿意,我的父母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她顿了顿,“若是你想回去,我现在请祖母送你回家。看在她的面上,玉安大长公主还是会给几分薄面的。”
明珠郡主坚决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哑:“不,那就是个虎狼穴,我不想回去。若是回去了,我就会成为祖母手上的提线木偶,一辈子都做不出自己想做的事。朝朝,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她垂下眼,声音很轻:“其实那天割腕,我就是不想活了。”
陆朝辞心中一痛,将她抱得更紧:“好,那我们不回去。”
“噔噔噔——”
敲门声再次响起,佩兰在门外道:“小姐,明嘉郡主、裴小姐、崔小姐来了。”
陆朝辞松开明珠,抬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浅笑道:“看,你还有我们。”
房门推开,明嘉、裴梵音、崔兰溪鱼贯而入。三人脸上都带着急切与担忧,显然已经听说了长公主府传出的消息。
崔兰溪冲到床边,眼眶泛红:“明珠,你可吓死我了!那个老太婆怎么这么狠心,连自己的亲孙女都要逼死!”
明嘉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你小声点。”
“我为什么要小声?”崔兰溪声音反而更大了,“她做得出来,还怕人说?明珠都被逼得差点死了,她现在还直接发丧,这不是要把明珠往绝路上逼吗?”
裴梵音走到床边,温声道:“人没事就好。其他的,有我们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明珠看着眼前为她着急、心疼她的好友们。她唇角微微弯起,轻声道:“谢谢大家。”
“谢什么谢!”崔兰溪一屁股坐在床边。“等年后你就跟我去崔家祖籍,往后你就是我娘的女儿。”
明嘉郡主闻言,也挤过来:“跟你走什么,明珠等年后你跟我去封地,以后你就是我封地的二把手,谁也不敢欺负你。”
明珠郡主看着好友们七嘴八舌地给她谋生路,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朝朝说得对,她还有她们。只要她们在,她就不会是一个人。
有好友在身旁,明珠郡主很快恢复了些许神色。几人说着说着,话题便转到了陆朝辞身上。
明嘉郡主道:“朝朝,你听说了吗?这几日早朝上,荣王像是点了火药似的,今日告这个,明日告那个,简直把御史的活都抢了。听说还跟太子吵得水火不容。”
崔兰溪也跟着点头:“可不是,我家那个渣老头这几天回去愁眉苦脸的,他的门生被荣王干下去好几个。”她压低声音,“老头说是荣王在跟陛下赌气,好像他求了什么事,陛下没答应。”
她看向陆朝辞:“朝朝,你知道荣王这是要干嘛吗?”
陆朝辞正要开口,敲门声又响了。
“妹妹,你现在方便吗?”门外传来陆彻的声音。
陆朝辞知道大哥不是无礼之人,明知有客在还来找她,必定有事。她道:“大哥,你直接进来吧。”
陆彻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凝重:“妹妹,方才陛下下旨,给几位成年皇子封王,还给太子和荣王各赐了两个侧妃。”
话音刚落,守在门外的佩兰又推门进来:“世子、小姐,宫里的陈公公来了,要小姐您去前院接旨。”
几人刚才还在为荣王被赐侧妃的事发楞,正想着如何安慰陆朝辞,帮她出谋划策。
裴梵音最先回过神来,对陆朝辞道:“朝朝,你先跟世子去接旨。”
陆朝辞点了点头,跟着陆彻往前院走去。
前院,张公公捧着圣旨立于院中,见陆朝辞来了,笑着迎上前:“恭喜宁安郡主,郡主大喜啊!”
陆朝辞微微一怔,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郡主封号。她道:“公公说笑了,我何喜之有?”
张公公举了举手中的圣旨,笑眯眯道:“这喜,奴才这不就给郡主送来了?”他转身,看向已到齐的王府众人,高声道,“老王爷、老王妃、怀恩公,接旨吧。”
陆朝辞在父母身侧跪下。
张公公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安宁郡主陆朝辞,温良贤淑,品貌端方,深明大义,捐银赈灾,惠泽百姓,朕心甚慰。今特赐婚于荣王萧衡宴为正妃,三日后大婚,望尔二人夫妻同心,共辅社稷。钦此!”
陆朝辞叩首:“臣女领旨谢恩。”
她接过圣旨,指尖微微收紧,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这赐婚圣旨来得这般容易。
老王爷不动声色地朝陆彻使了个眼色。陆彻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快步上前,笑着塞进张公公手中:“张公公辛苦,这点心意给您喝茶。”
张公公没客气地接过来,便笑眯眯地收下了,拱手道:“世子客气了。”
老王妃目看着张公公走远,转头问道:“听说早朝时,皇帝给太子和荣王都赐了侧妃?”
陆彻点头:“荣王是右相家的庶女和礼部侍郎的嫡女。”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太子那边的侧妃,跟咱们家也有些关系。”说着,他朝大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位被封为太子侧妃了。”
——
此时,东宫。
萧景宸站在陆朝辞曾住过的寝殿内,目光缓缓扫过空荡荡的屋子,贪婪地捕捉她残留的气息。
良久,他开口:“张公公已经去西南王府宣完旨了吧。”
德公公小心翼翼道:“看时辰,应该是已经宣完了。”
萧景宸淡淡吩咐:“去给礼部传话,说三日后日子不错,孤的陆侧妃也在那日入东宫。”
“是!”德公公连忙退了出去,直到出了殿门,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总觉得,太子殿下一夜之间,威压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