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泽川思考如何解决汉东油气集团亏损问题之际,何勇和郑亚萍等人也已经到了东平。
一下告诉,郑亚萍就直奔东平市检察院,向代理检察长李人俊出示了提级办理文书。
“什么?这怎么可能?”看着提级办理文书,李人俊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身处官场多年的他,又岂能不明白这里面所代表的含义。
这种纸明晃晃的告诉他,省检对他的不信任。
“李检,文件你也看了,咱们抓紧把交接办了吧。”郑亚萍语气平常,却一点商量余地都没留。
李人俊手按着桌沿,不死心地说:“郑主任,这事儿太大了,我真做不了主。兰书记那边……您打过招呼没有?”
他在万海这个案子上费了多少心思,就指着这个案子把那个“代”字抹掉。
现在省院一句话就要提级办理,他那些心思不全白费了?
最关键的是,这里面映射的政治意义。
郑亚萍看着他,神色不变:“不用,省政法委的通知已经传真给市政法委了,贺书记会给兰书记打电话的。
不止是她,包括市委王建宁书记那边也接到了电话。”
郑亚萍一句话把李人俊最后那点侥幸浇了个透心凉。
他嘴唇动了动,心底发寒。
他知道这案子他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就在这时候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李人俊低头一瞅来电显示,是兰景茗办公室的号,赶紧抓起来:“兰书记,我是李人俊。”
“人俊啊,省检的同志到了没有?”兰景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到了,是第一检察部的郑亚萍主任。”
“到了就好。
你现在就把万海案正式移交省检,该配合配合,别留尾巴,让他们把事实查清楚。”兰景茗说完这话,没等他再应声,那边就挂了。
李人俊握着话筒的手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下,脸上的神情彻底灰了下去。
他抬头看向郑亚萍,努力扯出个笑脸:“郑主任,走吧,现在就去办移交。”
郑亚萍点点头。
“不是,李检,咱们已经把案子查清楚了,现在要移交给省院。”东平市检察院第一检察部副主任谢鸿飞脸色比李人俊的还难看。
李人俊没有回到谢鸿飞,低头在移交文书上颤颤巍巍签下了李人俊”三个字,然后道:“这是省院和兰书记的命令。”
随即他又看着郑亚萍,带着勉强的笑容:“郑主任,这案子就交给您了,有什么需要的,我们市检肯定全力配合,随叫随到。”
“好,谢谢李检支持。”郑亚萍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对随行的人说,“走,去见张文菁和万海。”
李人俊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一行人走远,心里头一阵阵发虚,心中猜测万海案是不是真办错了。
他把万海案从接手到现在的每个环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觉得自己没办错,万海就是黑社会。
尽管他依旧觉得铁证如实,可心里头那股不好的预感,怎么都压不下去。
与此同时,何勇带人直接杀到了东平市公安局。
市公安局局长许言午一听省厅来人是为乔振兴的案子,而且要提级办理,眼睛顿时一亮,心里差点乐出声来,当场就拍板答应。
昨天兰景茗给他打过电话,暗示他把乔振兴的案子交给开发区分局副局长孙飞去办。
兰景茗发了话,许言午不敢拒绝,只能答应。
为此还引起了乔振兴的弟弟秦锋的误会,说他到了地方变了个人。
许言午有口难言,只能硬生生忍了。
干了大半辈子警察,许言午有自己的直觉和判断。
乔振兴死得太蹊跷,种种迹象都指向他杀,绝不是简单的自杀结案能交代过去的。
可他明面上不能跟兰景茗对着干,只能在背后发力。
现在好了,省厅直接下来提级办理,等于把他肩膀上那块大石头给搬开了。
许言午还有一个想法,要是能借着这案子把兰景茗拿下,他晋升副市长的路就宽了。
“何厅长,这案子按照兰书记的指示,已经转给开发区分局孙飞副局长了。
您稍等,我这就陪您过去把案卷和材料全部拿回来。”许言午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何勇点头,扭头吩咐:“白宇航,你带几个人跟许局去办交接手续,把卷宗和相关材料一件不落全部接收过来。
李爱月,你跟我去乔振兴家,找他爱人周梅。”
“是。”几个人齐声应下,许言午也跟着应了一声。
何勇把周泽川的交代牢牢记在心上,要赶在有人动手脚之前,征得周梅的同意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
否则一旦乔振兴的遗体被抢先火化了,很多证据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何勇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乔振兴家门口。
何勇抬手敲门,开门的是个面容憔悴的女人,眼眶红肿,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
“你是周梅女士吧?我是省公安厅的何勇。”何勇亮出证件,语气放得平缓。
周梅看了看证件,没多说话,侧身让开门:“进来吧。”
屋里不大,摆设朴素,根本不像是一个贪官的家。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看得出这两天来过不少人,估计都是因为乔振兴的死。
“周梅,何厅长是为乔振兴的案子专程从省里下来的。”李爱月怕周梅有顾虑,先把何勇的身份点明了。
一听“省公安厅厅长”几个字,周梅本来木着的脸上一下子涌上了血色,声音猛地拔高:“老乔他不是自杀!他没有贪腐!他是被人逼死的!”
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何勇没急着说话,等她情绪稍微稳了稳,才轻声道:“周梅同志,你慢慢说,咱们不着急。”
周梅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还在发抖:“何厅长,我丈夫是冤枉的。
我是他的枕边人,我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年,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他贪不贪腐我能不知道吗?”
何勇问道:“我听说是你哥周斌报的案?”
“是我哥周彪报的案,但你们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去公安局举报老乔吗?
那是被逼的,他被人关起来折磨,左手被开水烫兰,被打了个半死。
不仅如此,他们还那我和我女儿的安全威胁我哥。
他是实在扛不住了,才照着那些人教的话去举报的。
就连老乔自首的视频也是有人拿我和孩子的命要挟老乔,他才那么做的。”
何勇眉头拧紧了,沉声问:“是谁威胁的?”
周梅摇头:“不知道。我哥说他也不知道,那帮人藏得深,根本查不出来路,但背景肯定小不了。”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记下了。”
何勇把笔记本合上,看着周梅道:“不管背后是谁,省厅都会一查到底。
今天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丈夫乔振兴同志的案子,省委周书记已经亲自过问了,是他要求省公安厅提级办理。”
周梅愣住了,像是没听清:“真的?”
“是真的。”何勇点了点头。
“我们今天来找你,主要有三件事。
第一件,通知你这个案子正式由省厅接手;
第二件,看看你这边还有什么线索;
第三件,需要征得你的同意,对乔振兴同志的遗体进行法医解剖检验,把他真正的死因查清楚,还他一个清白。”
“我同意。”周梅这次回答得很快。
省委书记亲自过问,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
何勇站起身,语气郑重:“感谢你的配合。
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把真相查出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从乔家出来,何勇脸上的温和褪去,换上了平时办案时的沉肃。
他边走边对李爱月说:“马上联系法医,安排尸检,越快越好。另外派人保护好周梅和她女儿。”
李爱月点头应下。
而在另一边,白宇航等人还没到,孙飞就已经接到了消息,乔振兴案要被省厅提走了。
他颤抖的放下电话,脸色变了变,随即快步走进里间,关上门,拨出了一个号码。
“乔振兴案提级办理了,省厅的人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