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上人头攒动,各色花灯琳琅满目,有走马灯、宫灯、兔子灯,还有匠人当场扎制的纸鸢灯,引得孩童们围着叫好。
黛玉穿着件红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眼中却满是好奇与欢喜,像个第一次逛灯会的小姑娘。
走到街角一个花灯摊前,她忽然停下脚步,拉了拉林珩玉的袖子,指着摊上一盏宝莲灯道:
“哥哥,你看那盏灯,真好看。”
那宝莲灯做得极为精致,灯架是竹篾扎的莲花形状,外面糊着半透明的纱纸,上面用金粉画着莲瓣纹路,点燃后透出暖黄的光,仿佛一朵盛开的金莲。
林珩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道:“喜欢?”
黛玉点点头,眼里闪着光。
林珩玉便走上前问摊主:“老板,这盏宝莲灯怎么卖?”
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他们衣着不凡。
连忙笑道:“公子好眼光!这可是上等琉璃做的,三十五文,不贵!”
林珩玉正要掏钱,目光扫到摊位角落堆着的河灯。
又问:“那河灯呢?”
“河灯便宜,五文钱一盏,各式各样的都有。”
老板指着那些纸糊的灯,“这年前放河灯许愿,灵验得很!”
林珩玉索性买了宝莲灯,又挑了两盏河灯。
付了钱,他提着宝莲灯,让林全拿着河灯,跟着黛玉往护城河边走去。
河边早已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在放河灯。
一盏盏灯顺着水流飘远,烛光在水面上晃出细碎的光,像散落的星星。
林珩玉蹲下身,帮黛玉把河灯点亮。
黛玉小心翼翼地捧着荷花灯,轻轻放在水面上,看着它随着水流飘向远处,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默许愿。
她的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停着只欲飞的蝶。
林珩玉也放了自己的鲤鱼灯,看着两盏灯在水面上慢慢靠近,又缓缓分开,忍不住笑了。
他转头问黛玉:“许了什么愿?”
黛玉睁开眼,看着他摇摇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林珩玉失笑:“好,不说就不说。”
他看了看四周,指着不远处一个挂满灯谜的灯棚道:
“那边有猜灯谜的,咱们去凑个热闹?”
“好啊!”黛玉欣然应允,拉着他的袖子便往灯棚走去。
灯棚下挂着各式各样的彩灯,每个灯上都贴着一张纸条,写着谜面。
猜中的人能领到小奖品,虽不值钱,却引得不少人驻足思索。
黛玉走到一盏画着梅花的灯前,看着上面的谜面: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打一字)”
她略一思索,便笑道:“是风。”
守棚的老板闻言,捋着胡子笑道:“姑娘好才思,答对了!不过打的越多,奖励越丰厚,不知两位可否还要继续。”
黛玉闻言眼睛一亮,笑着点头:“好啊,那我再试试。”
她走到一盏锦鲤灯旁,只见谜面写着:“霜衣雪发青玉嘴,群捕鱼儿溪影中。惊飞远映碧山去,一树梨花落晚风。(打一动物)”
黛玉指尖轻点下唇,凝神想了半晌,试探着问守棚老者:“可是白鹭?”
老板抚掌笑道:“正是!姑娘果然聪慧!”
之后她又接连猜中三题,手里已多了些小巧的香囊、折扇,便拉着林珩玉的袖子晃了晃:“哥哥也来试试,这灯谜着实有趣。”
林珩玉笑着应下,走到一盏兔子灯前,谜面是:
“身自端方,体自坚硬。虽不能言,有言必应(打一物)”。
他几乎没犹豫,直接道:“砚台。”
“对喽!”老者点头,“公子好眼力。”
黛玉眼中闪过惊喜,又推着他往前走:“再猜一个,再猜一个!”
林珩玉便走到另一盏锦鲤灯旁,只见上面写着:
“一轮明月挂半天,淑女才子并蒂莲,碧波池畔酉时会,细读诗书不用言(打一句话)”。
老板见他盯上这题,捋着胡子笑道:
“公子可瞧仔细了,这题今日难住不少人。若是猜不对,先前的奖励可得减半哟。”
林珩玉挑眉:“还有这规矩?”
“那是自然。”老者拍着胸脯,“这灯谜暗藏巧思,一般人还真解不出来。”
黛玉也凑了过来,盯着谜面轻声念了几遍,眉头微蹙:
“‘一轮明月挂半天’……‘半天’该是‘月’字半边?‘淑女才子并蒂莲’,莫非是‘好’字?”
她试探着说了个答案,老者却摇了摇头。
“不对?”黛玉有些泄气,转头看向林珩玉,“哥哥可有头绪?”
林珩玉指尖在灯柱上轻轻敲着,目光扫过谜面,忽然笑道:“嗯,我已有答案。”
老者精神一振:“哦?公子请说。”
“‘一轮明月挂半天’,‘月’字挂在‘半’字之上,是‘有’字;‘淑女才子并蒂莲’,‘女’与‘子’相合,是‘好’字;‘碧波池畔酉时会’,‘池畔’为‘氵’,加‘酉’便是‘酒’字;‘细读诗书不用言’,‘读’字去‘言’,是‘卖’字。合起来,便是‘有好酒卖’。”
老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妙!妙!正是这四个字!公子果然厉害!”
他转身从摊子底下摸出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支白玉簪,簪头雕着朵含苞的莲花,莹润剔透,比先前的小奖品精致多了。
“这是我备的特殊奖励,今日就归姑娘了。”
黛玉惊喜地接过,指尖轻抚着玉簪:“多谢老板。”
“该谢你这位兄长才是。”老者打趣道,“这般巧思,寻常人可没有。”
两人谢过老者,提着奖品继续往前逛。
走远些后,黛玉忍不住问:“哥哥怎么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我刚才想破头也没头绪。”
林珩玉笑着解释:“这灯谜拆字的痕迹很重,‘半天’‘并蒂莲’‘酉时’都是线索,拆开了再组合,答案就显了。”
“你刚才只想到‘好’字,却没把另外几个字串起来。”
黛玉恍然大悟,懊恼地拍了下手:“原来是这样!我刚才光顾着琢磨‘淑女才子’,倒把其他几句忽略了。”
“无妨,玩个热闹罢了。”
林珩玉看着她手里的白玉簪,“这簪子倒是配你,回头让紫鹃给你收着。”
“嗯。”黛玉把簪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荷包,又一阵热闹所吸引,拉着林珩玉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