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一听大哥哥和大姐姐要留在府里用晚膳,高兴得不得了,一把拉住林珩玉的手就往外拽。
“大哥哥快来!咱们快去瞧瞧母亲给咱们备了什么好吃的,淮安都饿了!”
林珩玉由着他牵着往外走,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黛玉牵着玥儿跟在后头,看着淮安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忍不住抿嘴轻笑。
章世南瞧自家儿子这副贪吃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带着宋心瑜跟了上去。
几人到了花厅,宋心瑜便吩咐下人将饭菜一一端上桌。
热腾腾的菜肴摆满了整张桌子,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中间还摆着一道清炖老鸭汤,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香气四溢。
淮安一看见满桌子的菜,眼睛都亮了,连声拍起马屁来:
“母亲真好!母亲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母亲挑的菜也是天底下最好吃的菜!”
宋心瑜被他这一通夸得又好笑又好气,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笑骂道:“就你嘴甜!饿了还不快吃,再念叨下去菜都凉了。”
说着,她拿起公筷,挨个给四人夹了菜。
给林珩玉夹了一块红烧排骨,给黛玉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给淮安夹了一个鸡腿,又给玥儿夹了一小块蒸鱼,柔声叮嘱道:
“都多吃些,别客气。”
四人齐齐道了谢,这才动筷。
淮安抓起鸡腿就啃,啃得满嘴是油,也顾不上擦,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夸:“母亲,这个鸡腿好好吃!”
宋心瑜看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又好气又是好笑,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嗔道:“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
黛玉吃饭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偶尔抬眼看看淮安那副风卷残云的架势,眼底笑意盈盈。
玥儿倒比她哥哥斯文些,但小嘴巴也没停过,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林珩玉吃得不快不慢,偶尔给黛玉夹一筷子菜,又给玥儿添了些,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一顿饭下来,淮安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嗝!”
声音清脆悠长,在花厅里回荡了一瞬。
黛玉以帕掩唇,肩头微微颤动。
玥儿捂着嘴“咯咯”笑出了声。
宋心瑜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却也没忍住笑。
连章世南都摇了摇头,嘴角翘了起来。
淮安本人倒是一点不在意,摸了摸肚子,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向林珩玉,眼睛亮晶晶的:
“大哥哥,要是你天天在府里吃饭就好了!这样我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嘿嘿。”
宋心瑜一听这话,故意板起脸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佯装的嗔意:“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平时我短你吃了?”
淮安见母亲质问,连连摆手,急急解释: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人多吃饭香嘛!大哥哥和大姐姐来了,我就觉得饭菜格外好吃些!”
他说得理直气壮,小脸涨得通红,生怕母亲误会了自己。
宋心瑜被他这副着急忙慌的模样逗得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就你会说。行了,没人怪你,赶紧去洗手擦脸,瞧你这一脸的油。”
淮安嘿嘿一笑,从椅子上滑下来,撒腿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拉了拉林珩玉的袖子,仰头问:“大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林珩玉低头看着他,目光温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过几日就来。”
“说定了!”淮安伸出小拇指。
林珩玉微微一怔,随即也伸出手指,与他勾了勾。
淮安这才满意地笑了,转身蹬蹬蹬跑出去洗手了。
宋心瑜看着那一大一小勾手指的画面,眼眶微微泛红,转头看了章世南一眼。
章世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什么也没说,但那只手稳稳地覆在她手背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黛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动容,垂下眼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花厅里灯火融融,暖意弥漫。
两人吃完饭又在章府小坐了一会儿,喝了盏茶,说了些家常话,林珩玉见天色已经不早,便起身告辞。
淮安这个小鬼头一听大哥哥要走,登时急了,恋恋不舍地拉着林珩玉的袖子不放。
章世南和宋心瑜送两人到门口,淮安跟在旁边,小嘴就没停过,不停地跟林珩玉念叨:
“大哥哥,你可别忘了你说过几日来看我!你要是忘了,我可就要闹了!我真闹了!”
林珩玉被他这副又凶又奶的模样逗得一笑,弯下腰跟他平视。
认真道:“放心吧,忘不了。你这几日好好在府学读书,过几日我过来检查你的功课。到时候你若背得出来,我便再带你出去玩,如何?”
淮安一听“出去玩”三个字,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灯。
立马挺起小胸脯,小手拍得“啪啪”响,信誓旦旦地保证:
“大哥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到时候你来了,我背给你听!我还能背好多好多!”
林珩玉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直起身,看向章世南和宋心瑜,语气温和而恭敬:“章大人,娘,我们走了。天色不早了,你们快些带淮安进去吧,外头风凉。”
宋心瑜满眼不舍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笑了笑。
柔声道:“好。你们上车吧,看着你们走了我们就回去。”
林珩玉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到马车旁,先伸手将黛玉稳稳地扶了上去。
黛玉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便弯腰钻进了车厢。
随后紫鹃、雪雁、晴雯三人也依次上了后头的马车,各自坐好。
林珩玉上了前面那辆马车,林全早已坐在车夫旁边等着,见他坐稳了,便朝车夫吩咐了一声:“走吧。”
车夫应了一声,轻轻一扬鞭,马车缓缓驶离章府门口。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淮安站在门口,伸着脖子望着远去的马车,直到那两盏车灯渐渐融进夜色里,变成两个模糊的光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他仰头看了看宋心瑜,小声说了一句:“母亲,大哥哥什么时候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