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
车子停在审计局门口,肖直说:“我先进去问问路军官在不在。”
温戍礼却说:“我亲自进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但却是第一次进来。上一次,温戍礼来这里找周扬平,后者避着他,没让他见着。
审计局要比一般地方简单一些,只有两个窗口,一个还没人,其余的,都在后面工作位,不大的办事厅冷冷清清。
“要办税吗?”那窗口的工作人员招呼他们,“过来这边办。”
温戍礼往后看一眼,肖直已经上前,他朝着那人问:“我们来找路军长的。”
“我家先生姓温,你说是南城来的,路军长就知道了。”一见那办事员迟疑,机灵圆滑的肖直就猜到路蔽在的,赶紧说了下句。果然那办事员一听说的这样隆重,瞧着温戍礼那气质不凡,还有门口停着的迈巴赫,便去通报了。
路蔽的办公室在楼上,简简单单,刷白的四面墙,中间放着一张不大的办事桌,倒是后面几个架子,排着满满当当的资料袋,密密麻麻的棕色牛皮袋,莫名就多了些庄严感。
“戍礼。”路蔽看到温戍礼,站起来,笑着招呼。
两人是认识的,温戍礼曾经为了接近路家,作过一番努力,而年龄相仿的路蔽是他,是他攻克的目标。
带苏颂参加路家宴会那一次,请帖就是路蔽给的,只是后来,他断了接近路家的心思,跟路蔽的关系就疏离了。
想不到时隔几年,对方还这样亲和。温戍礼心里的计算又多了几分,面上泛笑:“路蔽。”
半小时后,温戍礼从路蔽的办公室出来,后者临出门的时候来了电话,便没有送他,结果温戍礼刚到一楼,就遇到进门的周扬平。
请了将近一个月假的周扬平,今日才来,万万没想到,刚到,就遇到温戍礼。
“温总怎么来云城的审计局了?”周扬平依然披着一张老狐狸皮,笑得皮笑肉不笑的问他。
“难道是苏氏上市后,有什么账目问题?”
他那双往上挑的眉眼,透出城府。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周扬平居心不良,温戍礼竟然觉得他这目光透出算计。
“来找路蔽。”
周扬平听了,笑容顿了一瞬,经过温戍礼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考虑。”
他走了进去,温戍礼的神色却严肃起来。
车上,肖直拿出平板给温戍礼看:“温总,事情发酵很快,寰宇的郭总经理要召开记者会。”
温戍礼接过平板,看着热搜上,寰宇已经被冲上热搜第一。
#寰宇早知情?有意包庇?#
#寰宇下午记者会#
舆论已经从骂盛泰转而骂寰宇了,如果没有及时爆出张敬天的事情,现在要召开记者会的,就是他了。
温戍礼往下滑着,关于盛泰高管撞死陈曼曼母亲一事,依然在热搜上,只是掉出前十了。
“事情还没彻底解决,让人找一下陈曼曼,我们回去。”
事情已经发酵得差不多。这场乌龙,可以结束了。
车子刚启动,温戍礼的手机就响了,是苏凤。
苏家,温戍礼一进门就看到茂盛的花草,经过春天的繁殖,这些花,枝繁叶茂,占据了大半个庭院。
他总觉得苏家有些阴森森的,大概是屋子太老,又大概是这里阳光不够,总令他觉得阳气不够。
大夏天,也凉飕飕的,所以他每次来云城,都不想住在这里。
过于阴郁。
苏凤已经在厅堂坐着,经历过时代动荡,抓住时代机遇闯荡过的女人,浑身的气场不输给男人,那双眼皮松垂的眼,透出年代的艰辛沉重。
温戍礼同样觉得,苏凤身上的气质,太阴沉。
“夏叙有跟我说过,新加坡那边后面提供的产品有问题,先不结尾款,是我的意思。”
苏氏生产的半导体很多已经跟不上现在的发展,于是经过新加坡那边的厂家升级加工再过来,苏氏做最后一道工序,再以完整的产品销售,新加坡的厂家也会出口销售一些。
这两家的合作是往返的,要比一般的合作更深一些,说白了,如果那边不帮忙升级了,苏氏的半导体根本不值钱。
这就是当初为什么当时那边一直回避温戍礼,合作意愿不大的原因。这个合作里,苏氏不是无可代替,甚至不重要。
简而言之,跟苏氏合作,还多了个跨国的麻烦。
但苏凤现在却还拿乔起对方的意思。
温戍礼听后,心想,苏凤是老糊涂了?
“如果没有这个大客户,苏氏上市了也只是泡影。”东西再好,变不了现,等于零。
苏凤知道这层关系,但她还是说:“我不知道颂颂在你面前说了夏叙坏话没有,但是这一年来,夏叙对苏氏尽心尽力我都看在眼里。
要不是他靠谱,我也不敢把苏氏完全交给他打理。
厂家那边的事情,我本来只打算敲醒一下对方,尾款季度末就会转的,你这样,会让夏叙服不了众。”
“戍礼,我也不是说你,只是以后关于苏氏的事情,你可以先来问一下我。”
苏凤说了很多,语气婉转不少,但温戍礼只听到了那一句。
“跟苏颂什么关系?”他不解,怎么会提到苏颂。
苏凤说:“颂颂因为陈曼曼一直提防夏叙,她之前还要我换了夏叙,她不懂,有能力,事业心强的男人,是不会被儿女情长所困的。
她见识太少了,才会觉得感情会影响一个想成功的男人。”
对苏凤,温戍礼一直持着不冷不热,中立的态度,他尊敬她是长辈,但很多观念确实太老套了,对苏氏管理老套,他接手管理架空她的权力,没想到,她对苏颂的看法也这样。
“我已经打电话告诉她,以后苏氏的事情她别管了。”
“要不是她,我不会管苏氏。”
温戍礼对上苏凤那双老眼,“我一直不明白她身为苏家唯一的千金,为什么性格那么弱,没有个性,今天,我算是找到原因了。
你一直在否定她。”
温戍礼忍不了她这样说苏颂:“她为苏氏操心,结果在你这变成一句见识少。我倒觉得奶奶你才应该重新见识一下。”
温戍礼转身,对身后苏凤的叫唤置若罔闻。
这一刻,他归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