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像浸了墨的棉絮裹着呼吸,连指尖都触不到半分光亮。
唯有墙面悬着一幅字画,边缘缀着细碎的霉斑,似是藏了百年尘垢。
看不到全貌,字画中央右下角隐隐透出“母”字样。
詹宴深只知道自己坐在屋子中央,在梦里死死盯着那字。
直到他睁开眼——
冷汗浸透睡衣时,他惊醒过来。
看看时间已快七点,他洗漱后从楼梯上下来,詹夫人正看着报纸,管家佣人正准备早饭。
“今天是不是起晚了?”詹夫人看他下来,关心问。
詹宴深应了一声,对管家说:“宗伯,我妈已经多久没体检了?带她做个全身体检。”
管家愣了愣忙说:“好的,少爷。”
詹夫人白他一眼,放下报纸,语气不耐:“我好端端的干嘛做体检?净浪费我时间。”
詹宴深跟管家交待:“体检全程跟着,结果出来立刻通知我。”
他说完就坐下,随意用了早餐,然后出门上班。
詹夫人吃完后刚想起身,管家忙躬身说:“夫人,少爷也是忧心您的身体。车已经备好,请您移步吧。”
詹夫人叹口气,今天看来不做体检是不行了。
她只好整理完包包,坐上管家的车。
到了私立医院,专家已经候着,全程VIP不用排队。
体检完等结果出来后,都挺好的。
管家拨通电话想要跟詹宴深报备时,詹夫人拿过他的手机:“我来说!”
“你看吧,什么问题都没有,”詹夫人拿着单子,“你尽给我找麻烦!白白浪费我时间,我看我的身体比你健康多了。”
“没问题自然最好。”那边詹宴深说完,挂了电话。
詹宴深正在开会,底下一众参会人员个个端坐凝神,大气不敢出。
他的女友兼秘书季念,勾唇笑了笑。
……
另一边,江柏昌进家的时候。
看到江沉勾着妹妹的脖子在说话,江璃茉正笑得前俯后仰。
“兄妹感情好到让我这个爸爸都嫉妒了。”江柏昌笑呵呵地看着两兄妹,似乎好久没听到两兄妹斗嘴了。以前不会吵架,但不甘示弱的斗嘴还是常有的。不知何时起,璃茉已经不跟哥哥争高下了。
相反,而是处处会给哥哥出谋策划。
“爸……”江璃茉起身接过爸爸的公文包,“爸回来了,我们开饭吧。”
“好。”江柏昌今天回来很高兴,还带来好消息。
饭桌上,他声音里藏不住笑意:“这一次,璃茉请的工程师立大功了,秦越通过大型空间结构搭建与无线能量传承让江盛挣到了钱,政府里的人看到我们做得好,将东部的项目批给我们了,书记还夸我们干得好。”
江璃茉早就料到了。
江沉也是听到了风声,之前还觉得妹妹是不是给他工资开太高了。
现在看来,秦越的确是个人才。
看着父母高兴,江璃茉说了几句江盛会越来越好的话哄得他们更开心。
热汤冒着氤氲热气,父亲望着一双儿女,缓缓开口:“今天我来宣布两件重大的事。一件是我打算把位置让给江沉。我打拼这么多年,公司稳妥了,以后公司就交给江沉管,我也可以享享清福。”
江璃茉愣了下,上一世江沉结婚后,父亲才放权的,根本没那么早。
江柏昌又转向小女儿,语气软了些:“二是爸给你留些股份,够你安稳生活,做你想做的事。”
“爸,不用考虑我了。”江璃茉不容分说地拒绝了。
毕竟现在她在国外已经有了一个投资公司,已经在盈利。
她从未想过分家里的股份。
江柏昌看着女儿不容分说的样子,摇了摇头,“这事等你想通后再说,先吃饭。”
江沉边吃,边又提到了秦越。
“听人事部说,你连面试都没有给秦越面,就直接百万年薪,招他进来了?”
“咳咳咳……”江璃茉正喝汤呢,听到这话呛了一下。
她要怎么跟家里人解释她知道秦越水平很高?
江沉、江柏昌都看着她。
江璃茉擦了擦嘴,缓缓开口:“大学的时候,我看过秦越代表他们大学参加过机器人比赛,他就是团队一等奖里的核心人物,我一直知道他的能力很强。”
她说得话半真半假。
秦越的确在他985大学是位风云人物,跟着詹宴深时她对他的部下有了解一些。
看她说得合情合理,江沉立刻打消了疑虑。
吃完饭,江沉就出门了。
江柏昌去书心处理公务,上楼之前他对吴妈说:“哦对了,明天不用准备我们夫妇的晚饭,有个晚宴要参加。”
吴妈应了一声。
江璃茉进了卧室,关上门跟大洋彼岸视频会议。
她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卧房门跟跟化妆间之间还有个大床房,她在化妆间开视频会议就算外面凑近听都不到。
等她结束视频会议已经12点了。
此时洗洗也该睡了,江璃茉关电脑屏幕的时候突然想起詹宴深曾经说过的话灵光乍现,打开文件夹,又做了份江盛的企划书框架。
第二日,江柏昌携夫人参加的晚宴上,遇到了詹宴深和季念。
这是季念跟詹宴深交往后,第一次见江夫人。她怔了怔,随即换上笑颜:“周姨。”
周幼棠本来对季念是有膈应的。
季念以前跟女儿玩得好,经常来她家,周幼棠见了她眉清目秀知书达理也挺喜欢她的,甚至私下还觉得季念适合她大儿子。
可没想到季念野心很大,出了趟回国没多久,转头就抢了女儿的心上人。
所以季念向她打招呼的时候,江夫人只淡淡点了下头,就移开了目光。
没想到季念无惧她的冷淡,上前很亲热地说:“宴深你去忙吧,我跟我姨说会儿话。以前我去江家时,周姨一直很照顾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幼棠似乎也明白过来,季念是在跟她示好。
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周围一圈的看客,很多人还特意留意着他们这边。
周幼棠就点了点头,算回应了。
“江伯父,那我们去里面谈。”詹宴深从善如流,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江柏昌就最近的合作项目的确想跟詹宴深深入聊聊。
现在他主动说,他自然就没拒绝。
詹宴深跟江柏昌离开后,季念面对周幼棠,一如既往的有礼貌。“江姨……您先坐,我帮您拿饮料。”
江夫人点了点头坐下,看着季念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想,詹宴深选择了季念这事,倒也不能一味地怪季念。
她活到这个年纪,这点容人的雅量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