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茉指尖搭在方向盘上,力道松了又紧,车窗外的街景被夜色揉成模糊的色块,一路倒退。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这时江沉的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样了?苏昭然拿下了吗?”
“我们都要睡觉了,还等不到你消息……妈让我问问。”
江璃茉心里却翻搅得厉害,说不清是堵着委屈,还是压下纠结,“好得很,都睡吧……”
电话那头,江沉正回头跟江夫人低声说着,“她说很好,应该是成了。”
前方红灯刺眼地闪烁,眼眶猛地一热,泪意不受控地往上涌,江璃茉强压着哽咽,匆匆收尾:“好了,不说了。”
“你早点回家,不准在外面过夜。”江沉叮嘱一句,挂了电话。
绿灯亮了,江璃茉几乎是凭着一股憋着的火气,一脚油门狠狠冲了出去。
车子在夜色里窜出一截,她心神恍惚,视线都有些发虚,没留神间,竟被旁边一辆车猛地别了过来。
那车也没打算放过她,利落打方向,稳稳将她的车逼停在路边。
江璃茉重重踩下刹车,咒骂了一句。
等车主下来后,江璃茉才看清是詹宴深。
江璃茉压着情绪按下车窗,抬眼时还带着未褪尽的烦躁:“你有事吗?”
詹宴深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哭了?”
江璃茉别开脸,没说话。
下一秒,他忽然从车窗探进一只手,从内侧按下门锁,直接拉开了她的车门。
“干什么?”
她刚出声,人已经被他不由分说地从驾驶座拽了出来。
夜色里,他视线扫过她一身精心装扮的模样,喉间滚出一声冷涩的笑。
“打扮得很漂亮。”
她向来多是套裙,这样鲜活的打扮,已是很久没见。
“原来是想着勾引苏昭然?”
江璃茉有点瞠目结舌,截停她就是为了问这句。在他开口前她真以为他会问公司什么事,至少是有关苏昭然工作上的事,而不是化身八婆。
“关你什么事?你是我爹啊?”
江璃茉心头一慌,推开他,就要去拉车门。
她才刚要转身,头皮骤然一麻,詹宴深攥住她的鱼骨辫狠狠一扯,精心编好的发丝瞬间松散,凌乱地贴在颈侧。
不等她反应,后背已被重重抵上冰凉的车身,下一秒,他指腹用力捏住她的下颌,不由分说俯身,狠狠吻上她的唇。
江璃茉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彻底懵了,所有思绪被撞得支离破碎。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他独有的压迫感覆下,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乱得不分彼此。
直到唇齿分离,她才后知后觉回过神。
“你是疯子吧?”
江璃茉用手背擦了下嘴唇,猛地推开了詹宴深,坐进驾驶室,车门被她甩得发出一声闷重的巨响。
她飞快倒车,换挡,油门一踩到底,车头狠狠撞开了拦在前方的车。
这次詹宴深没反应。
……
不远处的车里,宋清薇静静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搭在方向盘上。
“姐姐,詹总他……”助理小心翼翼的说,“那女人分明不是季念,这……”
宋清薇微微勾了勾唇角,笑意里没半分温度:“还以为他跟季念多恩爱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原本在路上偶然看见他的车,一时兴起想跟他飙一段,却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
宋清薇轻声自语,像是确认,又像是玩味。“原来,她就是江璃茉。”
她认得她。
海边旅馆内,是她让她去找詹宴深。
当她给客户换完房,电脑结算完费用,再听她的话去506房间的时候,打开房门的是季念。
……
江璃茉回到家,上了楼进了洗手间,打开了两个电动牙刷刷牙。
“你现在刷牙都这么大动静了?”江沉进来看她左右两手各持着个电动牙刷,对着牙齿好像在搞装修。
“你喝酒了?”江沉开口问道。
江璃茉没应声,他反倒自顾自琢磨开了:“哦,我懂了,不是你喝了,是跟你在一块儿的男的喝了?还是抽烟了?啧,亲嘴之前还抽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江璃茉吐掉泡沫,脸色难看:“你可以不说话吗?走吧……”
江沉再迟钝也发现江璃茉出去和回来的心情已经冰火两重天。
等他回到卧室,对着乔清瑜忍不住吐槽:“你们女生变脸也太快了吧,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不行了。”
乔清瑜合上手里的育儿书籍,眉眼弯起笑意:“那要是有一天,我也这样变了,你怎么办?”
“只有你不会。”江沉放松一笑,很欣慰地摸着老婆的肚皮,“只有你会永远对我一心一意,我们还要看着两个小家伙长大、成家。”
江璃茉被噩梦缠了一整夜,昏沉到天亮才勉强睡去。
第二天一早,江沉问她:“你的车怎么撞了?”
“我昨天黑灯瞎火的撞了棵树。”江璃茉很心慌的解释。
江沉觉得奇怪,看了她一眼,接了个电话后先去上班了。
江璃茉顶着一身疲惫刚到公司,秘书就上前,低声汇报道:“江小姐,詹总一早就在江总办公室了,说是过来谈合作。”
那道名字像惊雷炸在耳边,江璃茉脸色瞬间变白,昨夜的混乱与窒息感猛地翻涌上来。
“你去跟我哥说,让他千万别跟詹宴深合作。”
江璃茉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抓起桌上的包,转身就往电梯口快步走,到了停车场立刻坐进了车内,离开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