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皇。
这个名字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十分陌生。
但对于那些活了上百万年的老怪物、帝族初祖而言，这两个字代表着一段被刻意抹去的禁忌。
在帝仙大世界的铁律中，强如极道大帝，纵然惊才绝艳，正常的巅峰期也就证道的几十万年内。
如果想要维持巅峰，就需要不断活出新的一世。
且其中限制极多。
比如重活的每一世，巅峰期都会比上一世短，同时还会失去天道的加持，也就是【当世大帝】这尊名头。
莫要认为这只是一个名头。
当世大帝，是镇压当代，甚至是无数埋骨，雪葬等待争夺帝仙天道的天心印记的古代天骄，妖孽后得到的来自天道层次的认可。
其能发挥出的力量，远超过一般大世界的天心印记。
可纵观历代所有大帝，活上百万年便已是不可思议的奇迹，常规手段，两百万年就已经是极限。
唯有狠心自斩一刀、跌落极道果位，化身生命禁区，亦或是加入其中，苟延残喘方能做到。
然而，这位盘踞在诡秘高原最深处的秘皇，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数。
传说中，他是一尊从仙逝时代——那个真仙绝迹、神话初开的古老纪元，一直存活至今的无上存在。
千万年的岁月长河冲刷，未能将他的道果腐朽，他只是在那独立于现世之外的维度界域中，陷入了漫长无尽的沉睡。
他上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手，还要追溯到三百万年前的一场灭世帝战。
其一掌灭杀三尊大帝。
威力丝毫不亚于今日的恒裕大帝，甚至犹有过之！
在某些古老的活化石口中，对秘皇有着一个的猜测。
这位熬过了千万年岁月冲刷的秘皇，其实根本不是在沉睡中苟活。
而是早就在那不见天日的诡秘深处，打破了极道壁垒，登临了那虚无缥缈的真仙之境，不然何以活如此之久？
当然，谣传毕竟是谣传。
可有一点是真。
秘皇很强，强的可怕。
“年轻人，锋芒太盛，容易折断。”
秘皇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一种高维度的俯视感，
“你接连斩杀古皇，孤军深入轮回乐园，又强行燃烧本源跨界叩关，真当这帝仙大世界的天道法则，是任由你揉捏的摆设？”
这句话一出，诸天万界顿时哗然。
不少暗中窥探的准帝和伪帝纷纷倒吸冷气。
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听出了秘皇的话外音。
大帝境并非无所不能。
跨界作战本就受天道压制，恒裕大帝虽得帝仙天道认可，可先是在祖地战群皇，又去轮回殿立威，现在又来葬天坟杀人，这种高强度的极道输出，绝对不可能没有代价。
他那话等于是这是在告诉所有人……
“江恒裕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在硬撑。”
无痕圣主握着玉简的手微微收紧。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前的青衫男子，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如果江恒裕真的到了极限，轮回殿是不是可以趁机反水，联合秘皇将这个最大的变数彻底抹杀？
没错。
江家很强，只是一个家族，就压得整个诸天人族、轮回殿、生命禁区感到压力巨大。
其中单独任何一个都不可能说自己能稳稳超过江家。
若是恒裕大帝与初祖江启道能死一个。
也许……对诸天万界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而另一边。
面对秘皇的戳穿，恒裕大帝并没有恼怒，反而十分坦然地笑出了声。
“老东西眼光倒是不错。”
恒裕大帝负手而立，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本帝确实消耗不小，不过……”
他话锋一转，原本平淡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杀伐气机。
“杀你一个连三身都控制不住的古皇，本帝自问，还是绰绰有余的。”
秘皇沉默几秒。
他没有马上回答。
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他很清楚，江恒裕不是在虚张声势。
真要拼命，江恒裕或许会重伤，可自己还未复苏，完全凭借特殊本能行动的三身，绝对会陨落，这不利于秘皇的安排。
“江恒裕，本皇今日降临，并非为了庇护葬天坟。”
半晌后，秘皇回复了。
可这话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葬天皇如坠冰窟。
“不护他？那你跑出来喘什么气？”恒裕大帝嗤笑。
“本皇是来做笔交易的。”
秘皇的意志转向一旁的无痕圣主，语气中透出毫不掩饰的嘲弄，“轮回殿……好大的名头。江恒裕，你真以为他们是心甘情愿把天芒大世界还给你的？”
无痕圣主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秘皇！你休要血口喷人！”
“闭嘴。”
秘皇冷冷吐出两个字。
仅仅只是两个字，就如天坠，让半步巅峰的无痕圣主震退数步，难以再开口。
“时间因果，皆有定数，复活大帝绝无可能一点代价都没有。”
“你江家现在与他们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等他们彻底消化了那三座超级大世界，第一个要开刀的，就是你江家。”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
恒裕大帝眉头微挑。
他当然知道轮回殿不可信，在玩驱狼吞虎之策。
可反过来说，难道江家就不是？
“你想怎么交易？”恒裕大帝问。
“江家放弃与轮回殿的盟约，转而与禁区合作，先覆灭轮回殿，作为诚意，吾可以赔偿江家此次大战的所有损失。”
“不够。”
恒裕大帝直接拒绝，坐地起价。
“吾手中，掌握着一处名为【始源道胎】的秘境，此地乃神话时代天道初开时遗留，对大帝初期的修士悟道、完善自身玄妙有着不可估量的神效。”
恒裕大帝眸光微动。
这东西，对他没用，可对江渊确实有用。
可一想到是秘皇拿出来的东西，他又觉得有点膈应。
主要是这老东西太神秘了。
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坑。
但，东西可以收下。
同不同盟。
再说。
“不够。”
秘皇沉默了三息。
随后，迷雾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片刻后，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那是一颗准帝境的头颅，死不瞑目。
旁边的葬天皇看到这颗头颅，有着瞬间的沉默。
他认出这个头颅。
恶巫准帝，恶天古皇的亲子。
秘皇随手将头颅捏碎，从其识海深处，剥离出半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残缺道果。
云柔的另一半道果！
“恶巫准帝……吾知道他与你江家有仇怨，顺手替你江家清理了门户，这半枚道果，物归原主。”
秘皇将残缺道果推向恒裕大帝，
“这个价码，江恒裕，你可还满意？”
恒裕大帝看着那半枚属于妻子的道果，眼底的杀意终于缓缓收敛。
他知道，这是秘皇的阳谋。
轮回殿给了他江家一枚天心印记。
如果禁区不给，那就有可能让江家倒向轮回殿。
而这半枚道果……则是告诉江家，拿了好处，就必须在禁区和轮回殿之间保持中立。
不然……这半枚道果，如果落到秘皇手中。
那妻子几乎是不可能在证道成帝了。
恒裕大帝大袖一挥，将道果与一枚记载着秘境坐标的玉简收入囊中。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无痕圣主，又看了一眼迷雾中的秘皇。
“成交。”
恒裕大帝转身，青衫融入虚空。
临走前，他留下了一句让两方都心惊肉跳的话。
“江家只认利益，谁给的价高，江家手里的刀，就帮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