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炭火还在噼啪作响。
那股子孜然混合着羊油的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顾悦颜手里攥着两串刚烤好的大腰子。
拉着黄艳菊,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藤椅上。
李凤月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会儿算是凑齐了。
“艳菊,你跟我交个实底。”
顾悦颜把一串腰子塞进黄艳菊手里,眼神那是相当犀利。
“你觉得那孙浩天咋样?”
黄艳菊正要把肉往嘴里送,听见这话,手一抖。
那一滴热油顺着铁签子流下来,烫得她“嘶”了一声。
“啥……啥咋样啊?”
黄艳菊眼神躲闪,低头假装吹着肉串上的热气。
“我就觉得他人挺实在的,是个好人。”
“好人?”
李凤月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啤酒瓶往桌上一墩。
“姐,你这也太敷衍了。”
“这年头好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谁大半夜给你家修厕所啊。”
“你看看那一皮卡车的东西。”
“又是马桶又是瓷砖的,那可都是真金白银。”
“关键是人家那份心。”
李凤月伸出手指头,恨铁不成钢地在桌上点了点。
“人家孙浩天是啥人?”
“那是江宁有名的富二代,家里开装修公司的。”
“平时那手是拿图纸、签合同的。”
“为了你,人家挽起袖子去掏大粪、拆蹲坑。”
“这要不是真爱,我把这啤酒瓶子吃了!”
黄艳菊被说得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咬着嘴唇,手里的肉串也不香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知道他对好,可我……我配不上人家啊。”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透着一股子自卑。
“我家那是啥情况你们也知道。”
“欠了一屁股债,还有个瘫痪的老爹。”
“我自己也就是个高中毕业,连个大学文凭都没有。”
“人家是海归,是大老板。”
“我要是跟他在一起,那不是把人家往火坑里拽吗?”
说到这,黄艳菊的眼圈有点红。
她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前男友。
那个在她家最困难的时候,卷走了几万块钱彩礼跑路的畜生。
那件事像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谁沾上谁倒霉。
顾悦颜一听这话,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把手里的签子往盘子里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艳菊,你是不是傻?”
“啥叫配不上?啥叫火坑?”
“你现在是顾天楼的店长,我给你开的年薪是五十万起步!”
“再加上年底分红,你一年少说也能挣个百八十万。”
“这收入,哪怕是在江宁,那也是妥妥的金领。”
“那些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博士硕士,有几个能挣过你的?”
顾悦颜越说越激动,抓着黄艳菊的肩膀晃了晃。
“再说了,你人长得漂亮,心眼又好。”
“做得一手好菜,还能持家过日子,也就是你自己看轻自己。”
“在孙浩天眼里,你那就是天上的仙女,是他高攀了!”
李凤月也在旁边帮腔,语气软了下来。
“是啊姐,你别老想着以前那点破事。”
“那个渣男卷钱跑了,那是他眼瞎,是他没福气。”
“老天爷这是心疼你,才把孙浩天这么个傻大个送到你跟前。”
“你要是因为自卑错过了,以后哭都找不着调门。”
黄艳菊听着这两个好姐妹的话,心里那块坚冰开始融化了。
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正在帮李宇搬啤酒的孙浩天。
那个傻大个正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看着确实挺憨,但也确实让人觉得踏实。
“我……我真的行吗?”
黄艳菊的声音还有点抖,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光。
“行,必须行!”
顾悦颜一拍大腿,直接替她拍了板。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大胆地往前走。”
“要是孙家敢嫌弃你,或者孙浩天敢欺负你。”
“我和你宇哥第一个不答应!”
“到时候我们把他那装修公司给拆了!”
有了这句话,黄艳菊心里算是有了底。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抓起桌上的肉串狠狠咬了一口。
那是真香啊,这边做通了黄艳菊的工作。
李凤月把最后一口鸡翅啃完,抹了把嘴上的油。
眼神往烤炉那边瞟了瞟。
只见李加特正苦着个脸,在那翻腾着几串烤焦的馒头片。
刚才被李凤月骂了一顿,这小子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行了,你们先聊着,我去哄哄我家那个二傻子。”
李凤月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这男人啊,就跟弹簧似的。”
“你不能老压着,压狠了容易崩。”
“得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吃,这样才能服服帖帖的。”
顾悦颜听得直乐,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也就是你能治得了加特那个愣头青。”
李凤月扭着腰肢走了过去。
李加特正盯着炭火发呆,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媳妇笑盈盈的一张脸。
手里还拿着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大鸡腿。
“咋了?还生气呢?”
李凤月把鸡腿递到他嘴边,声音那叫一个甜。
“我有那么吓人吗?”
李加特一看这架势,受宠若惊。
刚才还乌云密布呢,这会儿咋就晴空万里了?
他赶紧接过鸡腿,傻乐呵地挠了挠头。
“没……没生气。”
“我就是觉得自己太笨了,刚才没领会领导的意图。”
“知道笨就好。”
李凤月掏出纸巾,细心地帮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动作轻柔得很,跟刚才那个母老虎判若两人。
“以后机灵点,别老让我操心。”
“赶紧吃吧,这鸡腿我特意让宇哥给你留的,最大的一个。”
李加特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就是媳妇啊,虽然脾气爆了点,但心里还是疼他的。
他狠狠咬了一大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
“媳妇你真好!”
“以后你说啥就是啥,我绝不顶嘴!”
李宇在旁边正给生蚝撒蒜蓉呢。
一看这两口子腻歪的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得得得,你们俩去那边树底下腻歪去。”
“别在这挡着我烤生蚝,影响我发挥。”
李宇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