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过来。”
李建国左右看了两眼。
确认王秀兰没在附近,才压着嗓子开口。
“你那药……管大用了。”
李宇淡淡嗯了一声。
老头子往前凑了半步,嘴巴几乎贴到他耳朵根上。
“以前三分钟都撑不到,你也别笑话你爸。”
“昨晚上.......”
李建国伸出一根手指,又缩回去,换成了两根手指。
最终他竖起了三根手指,使劲晃了晃。
“半个钟头。”
李宇嘴角抽了两下。
六十三岁,半个钟头。
他真怕老头子把命搭进去。
“爸,这药不能天天吃。”
“为什么?”李建国眉头往上一拧。
“药效太猛,你身体底子本来就亏,连着吃超过一周肾脏扛不住。”
“吃三天停四天,每次不超过两颗,不然出了问题我也兜不住。”
李建国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李宇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另外你把瓶子藏好了,千万别让我妈看见。”
李建国拍了拍裤兜,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那个深色小药瓶。
“锁在我工具箱最底下,你妈八辈子不碰那地方。”
他又凑过来,声音更低了。
“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声。”
“我把药分了几颗出去。”
李宇一个激灵。
“给谁了?”
“老周,老张,还有你二叔。”
李建国扳着手指头算。
“老周前列腺不好,夜里起来跑厕所跑了二十年了。”
“老张跟他老婆分房睡三年了,那方面早就.......反正不行了。”
“你二叔就更惨,去年被他媳妇指着鼻子骂没用,差点离婚。”
李宇扶着额头,老爹把补肾药当瓜子分了。
“你给他们几颗?”
“一人三颗,我交代过了,一次只吃一颗。”
“他们什么反馈?”
“还没呢,刚分出去一天半,我给他们建了个微信群,叫'养生交流群'。”
李宇嘴角又抽了一下。
养生交流群,这仨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在群里交流什么他不敢细想。
“行,等他们反馈了第一时间告诉我,任何不舒服的症状都要报。”
李宇叮嘱完,下楼给大宝冲了瓶奶。
手机又响了,是李天一。
“天一哥。”
对面是一阵粗重的喘气声,中间夹杂着水壶往杯子里倒水的哗啦声。
“宇哥……”
李天一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嗓子里塞了两团砂纸。
“你那药,要人命啊。”
“怎么了?吃了几颗?”
“一颗。”
“就一颗?”
“就一颗!”
李天一灌了口水,咳了两声,像被呛住了。
“你说吃三颗,我寻思自己没啥大毛病,先试一颗看看。”
“结果呢?”
“吃完半小时嗓子干得冒烟,我把厨房水壶灌了三遍都不够。”
“然后开始跑厕所,出来的东西,宇哥我不骗你,灰色的,跟水泥浆似的。”
“味道就别提了,整个卫生间能熏死一头牛。”
李宇差点笑出声。
“排毒反应,正常。”
“正常个屁!”
李天一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你倒是说了排毒,你没说后面那档子事啊!”
“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宇哥,我已经请了两天假了。”
“为什么?”
“因为……”
李天一把声音压到了蚊子大小。
“因为那东西,两天了,一直......一直竖着。”
“就没软过。”
李宇手里的奶瓶差点掉地上。
他咬着后槽牙忍了三秒,没忍住,笑声从鼻子里喷出来。
“你笑什么笑!”
李天一急了,嗓子都劈了。
“你一个三十四岁没女朋友的光棍,两天竖着你怎么解决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更痛苦。
“自己……自己动手。”
李宇笑得弯了腰,大宝在婴儿车里被他笑声吓得一愣,小黄鸭都没拿稳。
“天一哥,你手酸不酸?”
“你还是人吗!”
李天一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左手酸完换右手,右手酸完换左手。”
“两天了,胳膊跟灌了铅一样,拿筷子手都抖。”
“村里人问我是不是得病了,我说搬东西闪了。”
“我能跟谁说?跟老周说?跟刘委员说?”
“三十四岁的村长关在家里两天打,我说不出口!”
李宇笑得眼角都湿了,靠在厨房台面上缓了好一会儿。
“天一哥,你听我说。”
“药效对你反应大,是因为你身体底子好,三十四岁正当年,肾气本来就足。”
“一颗药下去,相当于给满油的车又加了一箱油,不烧完是停不了的。”
“那我什么时候能停?”李天一快哭了。
“最多再扛一天,药效代谢完就恢复了。”
“多喝水,加速排泄,别再吃第二颗了。”
“你他妈打死我也不会吃第二颗。”
李天一灌了最后一口水,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更颓了。
“宇哥,你说我怎么就找不着媳妇呢。”
“你不是说村里有姑娘看你开宝马七系动心了吗?”
“那我也得养得起啊,村长一个月工资就这么多......”
他突然卡了壳。
“不说了,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那东西又竖了。”
嘟,电话挂断。
李宇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肩膀一直在抖。
大宝在婴儿车里啊啊叫着,伸手够他的裤腿。
李宇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一口小光头。
笑归笑,这药的产品化确实不能再拖了。
三个老头吃了没反馈,三十四岁的壮汉吃一颗直接停摆两天。
剂量、适用人群、禁忌症,全得做临床数据。
他拿起手机,翻到鲁之龙的号码。
“老鲁,药的事推进得怎么样了?”
“报告正在写,我的数据您放心,柱状图都画完了。”
鲁之龙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一声。
“宇哥我再汇报一个好消息。”
“昨晚,二十二分钟,比上次多了七分钟。”
“我老婆说如果能稳定在这个水平,她考虑生二胎。”
挂掉电话好后,李宇无语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
李宇靠在沙发上,抱着大宝摇了两下。
大宝啃着他领口,口水湿了一片。
远处婴儿房里传来小乖乖咿呀的声音,不大不小,像在叫人。
李宇侧耳听了两秒,嘴角弯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李天一发来的一条微信,只有六个字。
“手真的酸麻了。”
后面跟了一串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