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了六响的准备。
七响,八响,哪怕传说中的九响——
他们都有心理预期。
但——
他把钟敲爆了。
把一件传承了六万三千年的帝兵——
敲爆了。
不,不是敲,只是摸了一下。
且不是一声。
不是九声。
不是任何一个数字。
而是——超出了数字本身。
就像这钟——本就是他的般!
高台上。
白发老者呆立当场。
手中那枚九转灵丹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滚了出去。
他都没发现。
红袍长老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还怎么赌?”
“连钟都没了,还赌个屁啊……”白发老者声音发颤。
忘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反复咀嚼一个事实。
那个事实是——
造化古钟里面,还有一口钟。
造化古钟其实只是外壳,镇压着镇天钟!
而镇天钟,其实不叫这个名字。
昔年祂自混沌海而落,蒙尘多年,而今得见天日。
祂名——无始无钟!
六万三千年。
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没有任何一个人触发过。
直到今天。
玄机院主苍老的身影伫立远处。
他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落在苏陌掌心那口白玉小钟上。
枯瘦的手指微微一颤。
“太始钟……”
他的声音极低。
低到只有身边的忘渊勉强听见。
“传说中……连造化古钟都只是它的壳。”
“它在等一个人来取它。”
“等了六万三千年。”
忘渊的脊背忽然一凉。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陌。
那个少年站在碎片之中,掌心托着一口白玉小钟,神色平静得像是从自家柜子里取了件旧衣裳。
好久不见。
老伙计。
——他早就认识这口钟?
不。
不止是认识。
那口钟飞向他的时候——
是钟在认主。
广场上。
冥昭靠在石柱上,暗紫色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凌霜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那口白玉小钟的光芒。
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啊。”
裴玄低下头,笑出了声。
笑声里有三分苦涩,七分佩服。
“追不上。”
他说。
“怎么追都追不上。”
罗辰的脸——
白了。
彻底的白。
不是愤怒。
不是不甘。
是一种突然意识到天堑存在的绝望。
五响的九阳神体。
在那口爆裂的帝兵面前——
连碎片都不如。
——远处。
老槐树下。
罗璇瞪大了眼睛。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哥哥掌心里的那口白玉小钟。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枚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的玉佩。
半晌——
“我去……”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区区薄面而已……这么好使吗?”
“……小玲太给力了吧……”
她小拳头微微紧握,用力的挥舞了一下,事到如今都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没有人听到她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心神——
都被那口白玉小钟牵走了。
更远处,仙古圣院外,柳千绝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这铺天盖地的异象。
“我就知道,我就说过……”
“钟要显世,钟要显世!!”
“他的主人会跟我有关联的!!!”
“你不是什么造化古钟,也绝不是什么镇天钟,世人无人知道你真名。”
“但当念你真名时,就是你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柳千绝激动的浑身发抖。
他眸子一点一点的瞪大,愣愣的出神,里面有着他此生看到了最为夺目的色彩。那是满堂华彩。
“当世人呼唤你之名时……”他轻喃。
无声的韵动,像是经久不息。
苏陌站在碎片之中。
晨光终于破开了天际线,第一缕金色的光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