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珩被问得一怔,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沈确做的。”
秦骁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沈确。
海城沈家的独子,秦淮野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当年和秦淮野闹到几乎反目成仇的兄弟。
就为了一个许雾,那个让秦淮野第一次动心,也让沈确痴迷到不择手段的女人。
“沈确和许雾那件事之后,不是被沈老爷子送到国外去了?”秦骁回忆着几前的旧事,“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秦斯珩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沈家老爷子身体不行了,把他叫回来接手家业。大哥知道后,一直让人盯着,但没想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报复。”
“报复?”秦骁抬眼,“报复谁?秦淮野,还是裴绾栀?”
“都是。”秦斯珩苦笑。
“沈确恨大哥当年为了许雾,断了沈家和秦家十几年的交情。”
“也恨裴绾栀端了江家时,连累他亏损了一大半的产业。”
秦骁沉默了几秒,“天执盟那边什么态度?裴绾栀呢?”
秦斯珩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才是最奇怪的。消息传开一个多小时了,天执盟一点动静都没有。”
“霍衍之联系不上,裴绾栀那边……据说她在训练场,知道消息后,就让人把训练场的门锁了,谁都不让进。”
秦骁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不去救?”
“至少现在看起来,没这个打算。”秦斯珩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外面都在传,说裴绾栀收江妄为徒就是做做样子,真出事了,根本不会管他死活。”
“不可能。”秦骁几乎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秦斯珩也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眼神复杂:“小叔,你还……”
“我只是了解她。”秦骁打断他,声音重新恢复平静。
“裴绾栀不是那种人。她如果真收了江妄为徒,就一定会管。”
“那她为什么不动?”秦斯珩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秦骁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沈确这个人,比江驰野危险。
三年前,沈确为了得到许雾,能设计让人在许雾的车上动手脚,制造“意外”,然后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现。
要不是秦淮野查得深,许雾可能真就信了那场精心策划的英雄救美。
那次之后,秦淮野和沈确彻底翻脸,沈家老爷子为了平息秦家的怒火,把沈确送到国外三年,沈家也让出了海城码头的两成份额。
现在沈确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绑了裴绾栀的徒弟。
这怕不只是简单的报复。
“那大哥那边……”秦斯珩的声音有些发紧。
秦淮野现在和许雾的关系正处于微妙阶段。
许雾被沈确设计后,没多久就离开了海城。
如今难道肯回来,秦淮野追了一段时间,最近才稍微有点进展。
如果沈确这次再搞出什么事,牵扯到许雾……
“许雾知道了吗?”秦骁问。
“应该还不知道。”秦斯珩摇头,“大哥把她保护得很好,沈确回来的消息都没告诉她。但我怕……”
“怕沈确会用许雾做文章,逼秦淮野出面。”秦骁替他说完。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小叔,”秦斯珩终于还是没忍住。
“我们不能不管。沈确这次是冲着裴绾栀去的,但如果裴绾栀真的不去,或者去了出事,大哥那边……”
“我知道。”秦骁说。
他当然知道。
裴绾栀如果出事,以霍衍之和天执盟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他不知道沈确哪里来的底气敢同时挑战秦家和天执盟。
可怕就怕,对方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战斌。”他开口。
一直守在门外的战斌推门进来:“三爷。”
“备车。”秦骁说,“去西郊。”
秦斯珩愣住了:“小叔,你的伤……”
秦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斯珩,你留在这里。”
“如果一小时后我没消息,或者沈确那边有其他动作,马上联系你哥。”
“小叔!”秦斯珩冲到他面前,“你一个人去?你的手……”
秦骁看向秦斯珩,眼神深不见底,“沈确要的是裴绾栀,不是我。”
“我去,比她去安全。”
刚走出书房,秦骁就看到秦霜屿站在门口。
秦霜屿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仰着头看着他。
“小叔。”她开口叫他。
秦骁的脚步顿住,蹲下身,用左手摸了摸小侄女的头:“霜屿怎么还没睡?”
“我听见二哥的声音了。”秦霜屿说,小手抓住他的手指,“小叔,你要出去吗?”
秦骁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嗯,小叔有点事要处理。”
“危险吗?”秦霜屿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秦骁想说不危险,想说小叔很快就回来,想说霜屿乖乖睡觉,明天小叔带你去吃草莓蛋糕。
可对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谎。
“有一点。”他如实说。
秦霜屿的小手收紧了些,再次开口问,“小叔是去找江妄哥哥吗?”
秦骁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家伙应该是听到他们刚才的谈话了。
他蹲下身,左手轻轻揉了揉秦霜屿的头发:“霜屿乖,小叔是去办事,很危险,你不能去。”
“我可以帮小叔。”秦霜屿仰着小脸,眼神出奇地认真,“霍叔叔教过我心理学,我能看出坏蛋在想什么。”
“三爷,这太危险了。”战斌忍不住开口,“霜屿小姐还小,西郊那边情况不明……”
“正是因为情况不明,我才更要去。”秦霜屿转头看向战斌,“战斌叔叔,你知道沈确为什么要抓江妄哥哥吗?”
战斌一愣。
秦霜屿笑嘻嘻地看着秦骁,“小说,带我去吧,一会你就知道了。”
西郊老钢厂。
江妄被绑在一把铁椅上,嘴上贴着胶带,脸上有新鲜的瘀伤。
他面前五米处,沈确坐在一张不知道从哪搬来的真皮沙发上,跷着二郎腿。
“几点了?”沈确问。
旁边一个黑衣壮汉看了眼手表:“九点二十,沈少。”
“还有四十分钟。”沈确笑了,笑容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你们说,裴绾栀会来吗?”
没人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