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一句话,让整个法庭陷入了死寂。
一个念头,在所有人脑中浮现,挥之不去。
是啊。
那般地狱,那般折磨,为何……没有死人?
这不合常理。
除非……
众人不敢再想下去。
网友们在直播间里疯狂猜测,却没一个能触及真相的边缘。
姜峰的视线,如冰冷的探照灯,锁定了冯黄彬和张文博。
“这,就要问问你们二位,与史密斯夫团队的‘合作’了。”
合作?
众人心头一跳,张文博之前不是还在法庭上控诉史密斯夫团队吗?
姜峰看向审判席:“审判长,能否调出之前我方提交的,未来公司的全体员工体检报告?”
江慧聪点头示意。
下一秒,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员工体检报告如雪片般再次涌现。
法庭内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
之前,姜峰只用了其中十人的数据,对这庞大的数据库并未多做解释。
现在,他想干什么?
“诸位,请看。”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每一份报告的最下面,都有一个不起眼的分数。”
随着他的话,镜头拉近,一个用小号字体标注的评分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真的有评分!
姜峰继续道:“审判长,能否请技术人员,将所有员工历年体检报告的分数取平均值,然后进行排序?”
江慧聪虽不解其意,但还是立刻吩咐助理去办。
法庭的系统运算速度极快,不到两分钟,五千余名员工的数据便处理完毕。
“请将分数,由高到低排列。”
指令下达,屏幕上的数据开始飞速滚动,重组。
最终,一张全新的排名表,定格在所有人眼前。
姜峰没有再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众人去看。
有时,真相自己,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排名第一的名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1.陆剑朽:99分】
一瞬间,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会是陆剑朽?”
“巧合?不可能这么巧!”
“不止!曹远突……第三名!”
“还有另外三个,全在前二十!”
惊呼声此起彼伏,人们终于将那几个形如枯槁的身影,与这份冰冷的榜单联系在了一起。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开始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三位法官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江慧聪握着法槌的手,青筋暴起。
旁听席上,一位年长的律师气得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畜生!简直是畜生!”
姜峰冰冷的声音,为这恐怖的猜想,落下了最后一颗砝码。
“没错。”
“正如诸位所想。”
“定时体检,记录数据,除了计算‘最佳人力成本’和‘压榨极限’……”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众人的心上。
“——筛选出公司里,体质最好的那些人。”
“然后,用高薪合同作为诱饵,把他们骗进深山老林里那座‘洋垃圾提炼厂’!”
话音落下,整个法庭静得能听到心跳。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商业犯罪。
这是……把人当成牲口一样,进行精准筛选的种群优化!
姜峰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他们能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
“因为未来公司早就用冰冷的数据,为他们铺好了通往地狱的路!”
“你们毫无人性地选出了身体最好、最能抵抗毒素侵蚀的员工,去从事最危险、最致命的工作!”
“在未来公司,体检不是福利!”
“身体健康,更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是一张,单程的地狱门票!”
整个法庭,再无一丝声响。
所有人都被这毫无人性的操作骇得浑身冰凉,毛骨悚然。
“呵呵……”
姜峰发出一声冷笑,充满了悲愤与嘲弄。
“身体越好,反而越被你们这群人渣盯上,被迫害得越惨。”
他向前倾身,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直刺张文博和冯黄彬的灵魂。
“用任何词语形容你们,都是对那个词语的侮辱。”
“你们的罪,枪毙都不足以平息万分之一的怨愤。”
所有人都听出了姜峰声音中的悲凉。
是啊,无论如何惩罚罪人,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那些无法想象的痛苦,都已无法挽回。
突然,姜峰话锋一转,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那么,就这样放过你们了吗?”
“不可能!”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我方将申请彻查你二人亲属名下所有资产,若查明存在资产转移,他们将同样被视为赔偿责任人,没收全部财产!”
“当然,没收财产还是太轻了。”
“根据《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协助处理赃款赃物,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原本瘫软如烂泥的冯黄彬猛地抬头,肿胀的脸上满是惊恐,声音含混不清地叫道:“姜峰!你凭什么!我的家人是无辜的!”
“只要花了你的脏钱,就没有一个无辜的。”
姜峰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仅如此。”
“我还会建议,在你们未来公司的原址上,修建一座法治教育纪念馆,用来纪念本次事件的所有受害者。”
“当然,你们二位,作为事件的关键人物,功不可没。”
“你们的跪像,将有幸被摆放在纪念馆大门前,受万世瞻仰。”
“届时,每一个来此学习法律、铭记历史的人,都可以对着你们的跪像,吐上一口唾沫。”
张文博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仿佛要从眼眶里爆裂开来。
遗臭万年……
跪像……
受人唾骂……
他一生追求的名望,他引以为傲的理想,在这一刻被姜峰撕得粉碎,然后扔在地上,用最屈辱的方式反复践踏!
“你……你……”
他指着姜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涨成了紫黑色。
一口气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被告席。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彻底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