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这十年来向警务处英国高层行贿的每一笔巨款。
“六九年三月十五日汇丰银行保险柜向警务处长查尔斯转交金条二十根。”
“七零年七月九日替财政司的亨利夫人偿还葡京赌债八十万港币。”
雷洛颤抖着嘴唇不由自主地念出了账本上的几条记录。
甚至连交易的时间地点和具体的汇丰银行账户都在旁边做了详细的标注。
雷洛颤抖着双手继续往下翻看。
私吞警署扫毒缴获的公款。
勾结九龙城寨各大社团开设地下赌档和烟馆的分红比例。
甚至还有他暗中指使手下除掉几个不听话的同僚的绝密录音带。
这些资料如果曝光出去别说是他雷洛。
就连他背后那些拿了钱的英国高官也得跟着一起排队上绞刑架。
这些极其隐秘的账本他明明锁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瑞士银行保险柜里。
这个内地来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些致命证据的。
雷洛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
对方的情报网络和渗透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娄小姐。不......娄长官。”雷洛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您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把手里的账本死死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赵麦麦站起身走到雷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
“我给你两条路选。”
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
“第一条路你现在拿着这些账本去自首。”
“据我所知港英政府高层正在秘密筹备一个叫廉政公署的独立调查机构。”
“他们正愁找不到一个足够分量的替罪羊来平息民愤。”
“你带着这些东西进去绝对能把牢底坐穿，连带着你老婆孩子也要在街头要饭。”
雷洛听到廉政公署这四个字眼神极度惊恐。
他这段时间确实听到了一些风声说伦敦那边派了专员，专门成立机构来查贪腐。
但只是没放在心里，只当是像往时那样走走过场，专员捞点钱就回老家养老去了。
但经对方提醒，知道这次绝对不简单。
更恐怖的是。
赵麦麦连这种高层绝密都知道这让他更加确信对方手眼通天。
“第二条路。”
赵麦麦收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森冷。
“从现在开始，你雷洛就是我们娄家养在香江警队里的一条狗。”
“我让你咬谁你就得给我往死里咬。”
“我让你趴着你就连尾巴都不能翘一下。”
“只要你乖乖听话做一条好狗。”
“这些账本就永远不会出现在鬼佬的办公桌上。”
“这是我还白月娥和白老大的一个人情。”
赵麦麦盯着雷洛的眼睛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选吧！雷探长。我的耐心很有限。请记住...我家硕伟能扶你起来，也能把你踢下去。”
雷洛看着脚下那摊还在慢慢扩大的血迹。
听着仓库外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声响。
这个在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总华探长终于认清了现实。
在绝对的情报碾压和死亡威胁面前任何的尊严和骨气都是可笑的。
雷洛缓缓弯下膝盖。
他那条没有受伤的左腿重重地砸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香江黑白两道的无冕之王、香江史上最牛掰的五亿探长，就这样当着几名反特科队员的面单膝跪在了一个年轻女人的面前。
“娄长官。”雷洛低下他那颗曾经高昂的头颅。
“从今天起我雷洛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您有什么吩咐尽管交代。”
“哪怕是让我带人去冲港督府......我雷洛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的表态非常坚决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幻想。
赵麦麦冷哼了一声重新走回太师椅旁坐下。
“港督府那边暂时还轮不到你去操心。”
把那把勃朗宁手枪插回腰间的皮套里。
“既然你现在是娄家的人了，那就该替主人干点清扫垃圾的脏活了。”
赵麦麦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写满名字的便笺纸，邓豪走上前接过便笺纸递到雷洛的面前。
雷洛双手恭敬地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太古洋行的买办刘成。”
“和记黄埔的董事林耀东。”
“还有几个在九龙专做码头货运的商界大佬。”
雷洛看着这些名字头皮一阵发麻，全都是香江最顶级的英资买办和商界大亨的产业。
这些人正是昨天在半岛酒店联手做局试图吞并娄家航线的幕后黑手。
“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赵麦麦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查消防也好查违禁品也罢。”
“哪怕是你往他们的仓库里塞两包白面也要把事情给我做实了。”
“我要你立刻调集九龙和港岛的所有精锐警力。”
“把名单上这些人的场子全都给我扫一遍。”
“仓库查封货船扣押所有带头闹事的骨干全给我抓进拘留所关上四十八小时。”
“只要是能给他们添堵的手段你全都给我用上。”
赵麦麦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彻底释放那因为吴硕伟昏迷而压抑的暗黑面。
“我要让整个香江的人都看看。”
“趁着我男人昏迷跑来娄家落井下石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这件事如果办砸了，你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自己找根绳子吊死在警署门口吧！”
雷洛把那张便笺纸紧紧攥在手心里。
他知道这是一份投名状。
一旦他带队去扫了这些英资大亨的场子就等于是彻底和过去的利益集团撕破了脸。
从此以后他雷洛就只能死心塌地绑在娄家这辆疯狂的战车上。
没有退路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娄长官您放心。”
雷洛扶着受伤的小腿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种狠辣的凶光。
“这些吃里扒外的买办平时也没少给我脸色看。”
“今天我就让他们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
“天黑之前我保证名单上的一半场子都会贴上警署的封条。”
雷洛咬着牙立下了军令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