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秦川洗完澡正准备睡觉,手机收到信息提示:
“恭喜大叔再上一层楼,从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看到这条信息,秦川忍不住微微一笑。
“谢谢小雨!”
他没想到江小雨也知道自己被提拔为市委书记一事,这丫头还蛮上心的。
一直在关注自己。
秦川不由想起两人上一世的那段岁月。
难道她对自己还有印象?
还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
秦川无法确定,反正自从认识江小雨后,她挺积极的。
“不客气啦,看到大叔能够高升,小雨很开心啦。”
“你是一个好干部,应该受到尊重和提拔。”
秦川发了一个笑脸。
两人聊了一会,秦川就关灯睡了。
谁知道没一会,卧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一道人影悄然钻了进来。
秦川还没反应,一股香味直扑鼻孔。
“你怎么来了?”
“嘘——”
第二天,秦川带着秘书,司机下去考察。
他故意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悄悄来到下面的县市,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知行合一。
安阳市下辖一市三县一区。
三县是群利县和铜山县,谷林县;一市是怀阳市。
这次三人的目标是怀阳市,快进市区的时候,路过一片棚户区,秦川让高俊停车。
这片棚户区看起来有很长时间了,以前这种现象很常见,但随着这几年的发展,基本上得到了解决。
此刻刚好到了吃饭的时候,秦川指着棚户区的一家馆子,“我们就在那里吃点吧!”
高俊将车停在离棚户区百米外,为秦川拉开开车门。
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混杂着碎石和生活垃圾,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饭菜的油烟气,环境很差。
“秦书记,这地方看着不太干净,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李轩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秦川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一排排低矮的平房。
这些房子大多是石棉瓦搭建的,墙体斑驳,有些地方甚至用木板勉强拼凑,几根生锈的钢筋从墙缝里露出来,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就这儿,越接地气,越能看到真情况。”
三人沿着狭窄的巷道往里走,两侧的房子挨得极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仅留出不足一米宽的通道。
偶尔有居民从屋里出来,看到秦川三人的打扮,都投来好奇又警惕的目光。
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叼着烟,靠在门框上打量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探究。
巷道尽头,一家挂着“老陈快餐”木牌的馆子格外显眼。
塑料布搭成的简易棚子下,摆着四张油腻的折叠桌,桌腿上沾满了污渍,几条长凳东倒西歪地放在一旁。
灶台就支在门口,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忙着炒菜,铁锅与铲子碰撞发出“哐当”的声响,香味混杂着油烟飘散开来。
“老板,来三个快餐。”
李轩走上前招呼。
正在炒菜的妇女回过头,看到三人西装革履的模样,手里的铲子猛地一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连忙用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三位老板,你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她指了指灶台后的价目表,“我们这儿只有十块到十五块钱一份的快餐,都是给附近干活的民工和村民准备的。”
“没错,我们就吃快餐,按你这儿的规矩来就行。”
秦川拉过一条长凳坐下,随手拂去上面的灰尘。
他注意到老板的手背上布满了裂口,指甲缝里还嵌着黑色的污垢,想来是常年操劳所致。 老板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
“那行,三位稍等,马上就好。”
说完,她转身回到灶台前,动作麻利地翻炒起来。
秦川三人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桌子坐下,周围很快围过来几个吃饭的民工。
他们大多穿着沾满水泥灰的工装,黝黑的脸上满是疲惫,端着盛满饭菜的铁碗,狼吞虎咽地吃着。
看到秦川三人,他们只是瞥了几眼,便继续低头吃饭,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话语里满是对工钱和生计的抱怨。
“师傅,问一下,你们在这附近干活多久了?”
秦川主动搭话,看向对面一个正在扒饭的中年民工。
那民工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含糊不清地答道:“快半年了,一直在旁边的工地干活。”
“这棚户区看着有些年头了,怎么还没改造?”
秦川不动声色地问道。
提到这个话题,民工的脸色沉了下来,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们都是周边村子的拆迁户,十年前就被通知拆迁,说要建安置小区,让我们先临时搬到这儿住。可这一住就是十年,安置小区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旁边另一个民工也凑了过来,语气带着愤懑,“我们找过政府好多次,每次都被推来推去。”
“一开始说资金没到位,后来又说规划调整,到最后干脆没人管了。你看我们住的这地方,下雨天漏雨,夏天像蒸笼,冬天冻得发抖,孩子上学都不方便。”
秦川眉头微蹙,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第一个民工压低声音,眼神瞟了瞟四周,“有人说钱被上面的人挪用了,拿去搞别的项目了。”
“还有人说,负责拆迁安置的领导早就换了好几任,新官不理旧账,我们的事就这么被搁置了。”
李轩在一旁默默记下,指尖在手机备忘录上快速敲击。
他没想到,怀阳市竟然还存在这样的问题,拆迁安置拖了十年未决,这背后肯定有猫腻。
这时,老板端着三份快餐走了过来,每份快餐都是一大碗米饭,配上一荤两素三个菜。荤菜是青椒炒肉丝,肉丝少得可怜,大多是青椒;素菜是炒青菜和凉拌黄瓜,味道寡淡。
“三位老板,慢用。”
秦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青菜,味道有些咸,但还算能吃。
他一边吃,一边继续和民工聊天,“你们有没有试过找信访部门反映?”
“找过!怎么没找过?”
一个戴安全帽的民工激动地说道,“去年我们几十个人一起去信访局,结果被拦在了门口,说让我们回去等消息。”
“等了大半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后来我们再去,连门都进不去了。”
“那你们就没别的办法了?”
李轩问道。 民工苦笑一声,“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都是普通老百姓,没人没关系,只能自认倒霉。有些人实在熬不下去,就搬到别的地方租房子住了,剩下的都是条件不好的,只能在这儿继续耗着。”
秦川默默听着,心里泛起一股寒意。
拆迁安置是民生大事,关系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竟然被如此敷衍推诿。
十年时间,足以让一个孩子长大成人,而这些拆迁户却在破旧的棚户区里苦苦等待,这背后暴露的不仅是工作效率的低下,更可能存在严重的违纪违法问题。
吃饭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走过,看到秦川三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们是市里来的领导吗?能不能帮我们说说,什么时候能让我们住上安置房?”
秦川放下筷子,站起身扶住老太太,“老人家,您先别急,我们会了解情况的。”
老太太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紧紧抓住秦川的手。
“领导,求求你们了,我都快八十了,能不能在有生之年住上安稳的房子,就看你们了。”
她的手干枯而瘦弱,却抓得异常用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秦川心中一酸,郑重地点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给大家一个交代。”
安抚好老太太后,秦川三人匆匆吃完饭,结了账准备离开。
老板看着他们的背影,嘴里还在嘟囔,“希望真是来解决问题的,别又是走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