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玄冰宫。
玄冰宫坐落在京城以北三千里的玄冰峰上。
山峰终年积雪，云雾缭绕，山腰以上寸草不生。
玄冰宫的建筑依山而建，殿宇楼阁错落有致，全是由玄冰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蓝光。
玄冰宫的弟子不多，只有几百人，但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天赋之辈。
宫主云若曦，半圣中期修为，年过六十，但面容依旧如二八少女，冰肌玉骨，不施粉黛，清冷如雪。
她是慕容璃月的师尊，也是大燕境内为数不多的半圣强者之一。
云若曦正在后山闭关。
她已经闭关三个月了，如今正在稳固境界。
半圣中期的瓶颈卡了她好几年，上个月终于突破，进入半圣后期，但根基不稳，需要时间打磨。
“宫主。”
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京城来信，陛下亲笔。”
云若曦睁开眼。
她穿着一身白色道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整个人像一尊冰雕。
“拿进来。”
弟子推门进来，双手呈上一封信，躬身退了出去。
云若曦拆开信。
信是慕容璃月亲笔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信的开头是问候师尊身体安康，接着说了几句宫中琐事，然后笔锋一转，写到了天剑宗灭门的事。
“师尊，岭南天剑宗三千弟子一夜之间被屠，行凶者疑似半圣魔修，手段诡异，能吸人修为。
弟子手中已无可用之人，大燕四面开战，皇祖父与独孤狂皆被牵制，弟子实在抽不出人手。
恳请师尊出山，协助萧凤鸢处理此事。师尊务必小心，那魔修诡异莫测，不可轻敌。
待此间事了，弟子亲自去玄冰宫看望师尊。”
云若曦放下信，沉默了很久。
她这个弟子，她是了解的。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开口求人。
上一次慕容璃月写信求她，还是十年前，刚登基时朝局不稳，内外交困，她请她出山坐镇京城。
她在那里坐镇了几个月，等局势稳定了才回来。
这一次，又到万不得已了。
云若曦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茫茫雪原，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慢地飘着。
她望着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她想起慕容璃月小时候的样子，那个倔强的小女孩，练剑时手指冻得握不住剑柄，就用布条缠着，从不叫苦。
“来人。”
“宫主。”
弟子在门外应声。
“备车，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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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大梁，皇宫。
萧衍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大燕的舆图。
舆图上有红笔标注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地点、各州守将名单。
这些都是陈元礼这些年一点一点传回来的，虽然陈元礼已经被抓了，但他传回来的情报还在。
萧衍的手从大燕的东线划到北线，又划到西线，最后落在大燕的京城上。
“陛下，大燕如今的局势，四面楚歌。”
兵部尚书站在下首，声音里带着兴奋，
“西夏、北元同时出兵，东海海族大举入侵，幽州鬼域未平，青州魔门作乱。
大燕的兵力被牵制在四个方向，正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萧衍没有说话，目光停在了大燕的东线，面容冷漠。
去年那一仗，大梁折损了数十万精锐。
“陛下，臣以为我们可以等一等。”
另一个大臣出列，
“等大燕和西夏、北元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等？”
萧衍打断他，“去年朕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呢？大燕不但没有垮，反而越来越强。再等下去，大燕就真的打不下来了。”
殿中一片安静。
萧衍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他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沉稳。
“大燕屡次遭受危机，都安稳度过。
这说明大燕变数巨大，必须全力以待，不可有丝毫轻敌。
传朕旨意，倾全国之兵，六十万大军，东线进攻大燕。朕要御驾亲征。”
殿中一片哗然。
御驾亲征，这是大梁立国以来少有的事。
上一次还是去年先皇突破半圣圆满的时候。
可是新皇年轻啊，修为只有通玄境初期，太不安全了。
几个老臣想劝，被萧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天罡圣宗那边呢？”萧衍问。
“天罡圣宗已经答应出兵。
他们的老祖亲自带队，四位通玄长老随行，三千精锐弟子整装待发。”
兵部尚书说，“天罡圣宗的老祖李纯罡，半圣圆满的修为，活了几百年。”
萧衍点了点头。
“告诉天罡圣宗，攻下大燕之后，大燕东线的三州之地，归他们所有。”
“陛下，三州之地——”一个大臣忍不住开口。
“三州之地换一个大燕，值。”
萧衍打断他，“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大梁六十万大军，分三路进发。中路是主力，三十万人，由萧衍亲自统率；
左右两翼各十五万人，由大梁名将萧天雄和萧天霸统领。
三路大军齐头并进，浩浩荡荡杀向大燕东线。
天罡圣宗的弟子们随军而行。
李纯罡坐在一辆特制的战车上，闭目养神。
他的不远处，一个同样的特制马车上，坐着的是大梁半圣老祖。
萧衍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大燕方向。他的眼神很冷。
“这一次，朕不会再给任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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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二，东海，延津城。
陈白站在城头，海风很大。
他的竹杖点在城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城头的士兵们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他们不认识这个人，但独孤司主走的时候把这里交给了他，他们不敢多问。
海面上的雾很浓，把整片海遮得严严实实。
雾里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见声音。
海浪拍岸的闷响，远处若有若无的嘶吼，还有水下什么东西移动时带起的水流声。
陈白的神识一扫而过，三个半圣圆满的气息压在海底，纹丝不动。
在他们周围，还有数十万海族大军——金甲蛟龙、玄冥圣龟、天鱼一族，以及密密麻麻的虾兵蟹将。
海面下，敖广盘踞在随行宫殿中，金色的竖瞳盯着上方。
他的神识探上去，触碰到了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气息。
“大燕换人了，这个人的气息感觉比独孤狂还强。”
敖广的声音低沉，在宫殿中回荡。
玄冥缩在龟壳里，声音闷闷的。
“就他一个人？之前跟我们交手的那个独孤狂去哪了？”
“走了，看样子应该是支援其他地方了，如今的大燕，四处皆敌。”
鱼沧澜摆动着长长的鱼尾，声音透着忌惮与凝重：
“独孤狂调离防线，大燕却换来一尊更恐怖的强者坐镇延津，这下麻烦了。”
“要不要试试深浅？”玄冥问。
“怎么试？”
“派一支前锋上前试探，摸清对方底细。”
敖广沉默了片刻。“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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