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琛说到做到。
当晚，采莲被叫进了他的院子。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帅府。
“听说了吗？少帅留采莲过夜了！”
“真的假的？老夫人硬塞的那个？”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见采莲进去的，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啧啧，夫人那边怕是要哭死了……”
“哭什么？本来就是她自己让收的。”
……
沈离站在苏烟身后，听着外面的窃窃私语。
她看向苏烟。
苏烟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一动不动。
可沈离看见，苏烟的手还是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翻书，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顾霆琛的院子内。
采莲站在屋里，满脸娇羞。
“少帅，奴婢伺候您歇息吧？”
顾霆琛坐在案前，头都没抬。
“跪着。”
采莲愣住了。
“什么？”
顾霆琛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冰。
“我让你跪着，听不懂？”
采莲的脸色变了。
跪着？
大晚上叫她过来，就是为了让她跪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顾霆琛的眼神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采莲没办法，只能跪了下去。
一跪，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
顾霆琛从屋里出来，看都没看跪了一夜，脸色惨白的采莲。
他直接去了苏烟的院子。
走到门口，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推门进去。
苏烟坐在窗边，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眼神平静。
“来了？”
顾霆琛看着她。
他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情绪。
可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睛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温度。
“昨晚……”
顾霆琛开口。
苏烟打断他。
“我知道。”
顾霆琛愣住了。
苏烟低下头，继续看书。
“采莲去了你那儿，挺好。”
顾霆琛的脸色一沉。
挺好？
她说挺好？
顾霆琛看着苏烟无所谓的样子。
忽然觉得疲惫极了。
“苏烟。”
他开口，声音涩得厉害。
苏烟抬起头。
顾霆琛看着她，沉声问：
“你就没有话想说？”
苏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摇了摇头。
“没有。”
“……好，好！”
顾霆琛转身就走。
他怕再待下去，会说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话。
门外，沈离看着顾霆琛拂袖离开。
她立刻跟在了顾霆琛的身后。
书房内，沈离追了进去，问：
“少帅，夫人还是没反应？”
顾霆琛没说话。
沈离咬了咬嘴唇。
“少帅，奴婢还有一个法子。”
顾霆琛抬起头。
沈离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夫人把自己关起来太久了，光靠吃醋，可能不够，得让她想起从前的事，想起那些……那些只有你们俩知道的事。”
顾霆琛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沈离的脸微微泛红。
“奴婢是说……做一些你们从前一起做过的事，那种特别的、亲密的、只有你们俩记得的事。”
顾霆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从前……”
他喃喃道。
沈离看着他。
顾霆琛忽然说：
“刚认识那会儿，半夜，我偷偷溜进厨房，偷东西吃。”
沈离愣住了。
顾霆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几分怀念。
“那时候我还是个下人，饿得厉害，半夜睡不着，就去厨房偷吃的。”
沈离的眼睛亮了：
“少帅！这个可以试一试！”
顾霆琛看着她，眉头皱起来。
“试什么？”
“就再去做一次啊！”
沈离说：“和夫人半夜去厨房，偷东西吃！让夫人想起来！”
顾霆琛像是被沈离给逗笑了：
“我现在是少帅了，半夜去厨房偷东西吃？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沈离却倔强的说道：“这怕什么！少帅，你跟我走！”
说着，沈离拽着顾霆琛的手臂就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
顾霆琛看着沈离抓着他的那只手，不由得顿了顿。
厨房外。
四下无人。
顾霆琛站在门口，忽然有些恍惚。
很多年了。
他都没有到厨房来过。
沈离跟在他身后，小声说：
“少帅，你跟我走。”
顾霆琛没说话，反而是任由沈离拽着他偷偷潜入了厨房。
厨房里的人都在忙，没人注意到角落的顾霆琛和沈离。
沈离的手很快，掏出一个糕点就塞在了顾霆琛的嘴里，说道：“少帅，这个很甜的。”
顾霆琛吃着嘴里的桂花糕。
沈离看着顾霆琛这个样子，随即笑了出来。
“笑什么？”
沈离摇摇头，眼睛弯弯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少帅现在这样，不像少帅了。”
顾霆琛愣了一下。
“那像什么？”
沈离想了想，轻声说：
“像……像活过来了。”
顾霆琛看着她。
厨房里，沈离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
她拿起一块糕点，也咬了一口。
“唔！好吃！”
她小声惊呼，然后又捂住嘴，做贼一样四处看了看。
顾霆琛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沈离吃得满嘴都是糕点渣，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愣住了。
然后她意识到什么，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擦嘴。
“奴婢失礼了！奴婢不该——”
顾霆琛伸出手。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嘴角，擦掉那一点糕点渣。
沈离僵住了。
顾霆琛却不觉得有什么。
他淡笑着说道：
“苏烟她……是千金小姐。”
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这种事，她做不了。”
沈离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顾霆琛靠在灶台边，说道：
“当年，是我偷东西吃，被她撞见，不是她陪我偷，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沈离更加疑惑了：
“那……少帅和夫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顾霆琛沉默了。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了。”
沈离愣住了。
顾霆琛看着她，眼神有些茫然。
“真的想不起来了，只知道那会儿总是能遇见她，她在那儿，我也在那儿，遇见的次数多了，就在一起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那时候年轻，什么都不懂，觉得她好看，觉得她温柔，觉得……能遇见她，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