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庄严肃穆,首长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闷又压抑。
男人穿着军绿色的制服站在前方,乔未晞扪心自问,她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见这么大的领导,心里是有点怵的。
“行啊,小季别在这站着了,坐下吧。”
季临川局促地站着,不敢吭声。
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得亏钱首长帮自己拦下来了,都怪他当时没有把事情处理干净。
“不敢,我站着就行。”
“你站着难道也让你家家属站着吗?坐下!”钱首长变了脸色,久居高位多年,他的气势不是常人能驾驭的。
乔未晞头皮发麻,低头不敢直视钱首长的脸色。
季临川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转身拉住乔未晞的手。
“来,坐下吧,别怕,钱首长人很好的。”
乔未晞心中滑过一阵暖流,季临川感受到自己心中的恐惧了。
钱首长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信封是罪普通的牛皮纸,上面写着“举报信”三个大字,乔悦悦会怎么写这封举报信?
乔未晞盯着桌子上的那封信封,心里生了好奇。
她想看看。
钱首长看季临川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赞成,“得亏是在我这里拦下了,要是送到上面去,后果不堪设想。”
季临川昨天晚上已经看过信了,再看到这封举报信,心情也平静了很多。
但是俩人没有忽略乔未晞灼灼的视线。
钱首长知道乔未晞害怕自己,看向她时,眼神非常温和,明显是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打开看一看吧。”
乔未晞看了一眼季临川。
真不怪她露怯,她生怕自己的举动不妥,给季临川造成困扰。
“拆开看就行。”
钱首长的眼神里露出了笑意,他褪去了严肃,和季临川投了一个善意的眼神。
季家这小子心眼这么多,找的老婆却是个单纯的。
乔未晞手脚麻利地拆开信封,信里乔悦悦实名控诉了三年前青阳县国营宾馆的种种细节。
她强烈控诉着季临川的残暴,详细程度让乔未晞瞠目结舌。
她说,季临川不经过她的同意,将她掳进了宾馆。
她说,季临川折磨她……
信的最后,乔悦悦落下一行大字,【没有女同志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乔未晞看到这里,感觉全身血液倒流,大脑一片空白。
乔悦悦这封信写得实在太详细了,如果流传出去,吃瓜看热闹的人根本不会在乎事情的真相,他们只会无条件地偏信乔悦悦。
和乔悦悦信中说得一样,“没有女同志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季临川年纪轻,前途无限。如果出了这样的丑闻,他就毁了。
乔未晞攥着信的手都在发抖,她的脸颊气得通红难看。
“都过去了。”
乔未晞这副模样让季临川看得难受。
她在心疼自己。
他想把乔未晞抱到怀里,但是钱首长还在这里,他当着首长的面搂搂抱抱影响不好。
男人抬手,温热的大手包裹住乔未晞冰凉的手,“信拦下来了,没传出去,别生气也别害怕。”
乔未晞擦了擦因为生气而生理性晕出的眼泪,感激钱首长,真挚地朝他鞠躬。
“谢谢首长,谢谢您。”
“好了,临川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能让他缠上这种绯闻?我相信他的品性。”
钱首长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虽然这事没闹到京城去,但是在咱们军区可就传开了。
所以,军区这边必须得给一个交代。
希望你们能理解,尤其是小乔。”
乔未晞连忙表态:“首长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好好配合,还临川一个清白的。”
身为军属,她还是有思想觉悟。
“你们的书面解释就从这里做吧,等会直接交给我。”
钱首长的警卫员带着季临川和乔未晞进了旁边的招待室。
“季团长,纸笔都准备好了,还请你们详细交代三年前的情况,待我们核实后会还给你一个清白的。”
*
招待室里很安静,警卫员给他们倒了茶水之后,就退出去关上了门。
季临川捏了捏眉头,嘴唇蠕动,但还是把嘴边的话都压了下去。
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乔未晞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季临川,但是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
如今终于有一个地点可以让他们两个人开诚布公地谈一下了。
“未晞……”
“季临川……”
又是两个人同时开口,乔未晞的眼神慌乱躲闪了一瞬,她垂着头不敢去看季临川。
“你先说。”
乔未晞结结巴巴,吞吞吐吐,她的眼神闪烁,像是猫儿一样躲闪,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大胆和放肆。
季临川拉着乔未晞坐到了沙发上。男人握着乔未晞的手,指尖不住把玩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这句话在乔未晞脑子里绕了一个弯。
这三年来经历的所有碎片,就像是走马灯一样浮现在她的眼前。
乔未晞其实有很多话要说,但说出来的时候却只是干巴巴的一句。
“我被下药了,被乔悦悦。”
我被下药了。
这句话像是一阵惊雷炸响在季临川的心里。
男人虽然早有准备,可真正亲耳听到乔未晞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酸痛。
她那时候才多大呀?
只有二十岁,却要面对这样痛苦的事情。
被他,亲手毁了清白……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季临川磕磕绊绊地问出来。
他实在不想在乔未晞的伤口上撒盐,可这件事就像她心里一个烂了的疮,不说开,伤口始终无法愈合。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乔未晞遇到季临川后,终于有勇气说出口。
“乔悦悦和陈延舟有婚约,但是陈家出事破产了,乔悦悦不想嫁过去,便给我下药,玷污我的清白,想让我嫁给陈延舟。
但这里面出了岔子。”
乔未晞说着,将自己心中的疑惑缓缓倒出,
“当时我是在青阳县宾馆旁边的小宾馆里,和人……而你却是在国营宾馆中。”
这确实是一个疑点。
可是乔未晞的记忆和悠悠的血缘做不了假,悠悠就是季临川的亲生女儿。
“那只能说当初你被迷晕之后,被人送到了青阳县宾馆,这里面还有人。”
“那要怎么说?”乔未晞目光沉沉地看着桌面上那张洁白的信纸。
“如实说。”季临川斩钉截铁,“说出来之后,组织会帮我们查清楚的。
咱们不能再隐瞒其中的细节,省得以后被人发现后又是一笔说不清的糊涂账。
趁早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上面信还是不信,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乔未晞点了点头,她看向季临川问:“三年前,你为什么会在青阳县?”